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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四合院装修出问题了

    这天下午,林国强难得抽出半天工夫,骑摩托车去山上接傅师傅。

    牧场那边的牛舍已经封顶,羊舍的地基也打好了。

    傅师傅在山上盯了三天地基,裤腿上全是泥点子,眼睛里却还冒着光。

    “傅叔,今天下山歇歇吧,顺便去看看四合院的进度。

    您这把年纪了,不能跟小伙子一样连轴转。”

    林国强把摩托车停在工地边上。

    傅师傅直起腰,拿毛巾擦了把脸上的汗:“行,下山看看。

    老黄!地基的线我刚才又校了一遍,偏了不到半公分,不碍事,但灌浆的时候注意多振两下。

    明天我再来盯羊舍的屋顶。”

    老黄应了一声,傅师傅这才坐上摩托车后座。

    摩托车突突突地驶下山,穿过县城,停在饭庄后院。

    傅师傅下车的时候腿有点僵,扶着车座站了一会儿才迈开步子。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四合院西院的院子。

    几个装修工人正在天井里铺青砖。

    看见傅师傅进来,手上的动作不约而同地顿了一下。

    “傅师傅来了。”一个工人回头朝堂屋里喊了一声。

    陈友亮从堂屋里快步迎出来,脸上的笑容比平时堆得更殷勤了几分。

    他一边走一边用袖子擦手上的灰:“傅师傅,林老板,您二位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山上那边忙完了?”

    “下山歇歇,顺道过来看看进度。”

    傅师傅说着就蹲下看天井铺的青砖,手指摸了摸砖缝,点了点头,“砖缝勾得还行,堂屋的木工活怎么样了?”

    “正弄着呢,您进来瞧瞧。”陈友亮侧身让开门口。

    傅师傅迈进堂屋门槛,一眼扫过去。

    房梁上新装的木雕挂落,图案是缠枝莲花,刀工倒是规整。

    他凑近看了看,没说什么,又转身去检查窗棂的榫卯接口。

    林国强站在天井里跟陈友亮闲聊。

    “材料够不够用,工期赶不赶得上?”

    陈友亮笑着说:“够用够用,一切都按计划走的,下个月中旬准能交工。”

    正说着,傅师傅忽然在堂屋里喊了一声。

    “陈友亮,你过来。”

    那声音不大,但语调跟刚才明显不一样了。

    傅师傅这个人说话平时慢条斯理的。

    可一旦语气沉下来,就说明他看到了让他不高兴的东西。

    陈友亮脸上的笑容僵了半秒,赶紧进了堂屋。

    林国强也跟了进去。

    傅师傅站在北墙的窗户旁边,一只手指着窗棂和墙体的接缝处,另一只手里捏着一小块从接缝里抠出来的碎木头。

    手指一碾,木头碎成了粉末。

    “这窗框用的是什么料?”

    陈友亮眨了眨眼:“樟子松啊,按您单子上开的。”

    “樟子松?”

    傅师傅把手里那团碎木头渣子举到他面前,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樟子松是这个颜色?这纹理?你当我不认识木头?

    这是杉木!还是最次等的白杉!

    用手指头一碾就碎成渣的东西,你拿来给我装窗框?

    等冬天冷风一灌,窗框变形开裂,整扇窗户都得重换!”

    陈友亮的脸色变了,嘴唇动了动。

    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傅师傅已经转身走到刚刷完漆的隔扇门前,蹲下来拿指甲在漆面上划了一道。

    漆皮像纸一样被掀起来,露出底下粗糙的木纹。

    “这漆呢?我单子上写的是什么?”

    陈友亮的喉结上下滚了一下:“……大漆。”

    “你还知道是大漆!”

    傅师傅的声音又拔高了,震得堂屋里嗡嗡响,“这他娘的是大漆?这就是普通的调和漆!

    漆膜薄得跟纸一样,指甲一划就破,太阳晒一夏天全都得翘皮!

    我单子上写得明明白白,所有门窗隔扇必须用大漆,你当我的话是放屁?”

    陈友亮的额头上开始冒汗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结结巴巴地辩解:“傅、傅师傅,这漆是供货商那边送错了,我也是刚发现,还没来得及找他们退……”

    “供货商?”

    傅师傅根本不给他继续狡辩的机会。

    他转身又走到墙角,弯腰敲了敲踢脚线,凑近看了两眼,又拿手指抠了一下砖缝里的勾缝剂。

    他脸上的表情从恼怒变成了铁青。

    直起腰来,深吸了一口气。

    “你自己说,还有哪些地方偷工减料了?”

    陈友亮的脸色已经从白变成了灰:“没、没有了,就这几处……”

    “你当我瞎?”

    傅师傅一巴掌拍在门框上,整扇门都跟着震了一下,“墙皮抹灰的水泥标号不够!

    青砖铺地的砂垫层少铺了至少两公分!

    还有这房梁上的木雕挂落,你用的是水曲柳还是榆木?

    我单子上写的可是红松!

    你以为刷了层清漆就能糊弄过去?

    红松的纹理是直丝,这块料子的纹理是山纹!你睁大眼睛看看!”

    陈友亮被这一连串机关枪似的质问打得哑口无言。

    额头上的汗珠子已经汇成了流,顺着脸颊往下淌。

    他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干活的几个工人。

    那几个工人早就停了手里的活,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他没想到会是这样。

    当初饭庄装修的时候,傅师傅天天盯在工地上。

    他老老实实按单子用料,一分钱都没敢省。

    可这回不一样。

    这回傅师傅忙,林国强也忙。

    山上牧场那边工期紧得火烧眉毛。

    两个人十天半月也来不了一趟。

    他以为没人盯,就动了贪念。

    木料换了便宜的,油漆换了便宜的,水泥标号也降了,省下来的钱能多挣好几百。

    他心想等装修完了木料都封在墙里漆里,谁能看得出来?

    可他忘了傅师傅是干什么的。

    这个人在建筑行当里摸爬滚打了一辈子。

    经手的工程从省委招待所到县城饭庄。

    什么材料什么工艺什么猫腻,他闭着眼睛都能摸出来。

    “你这不光是偷工减料。”傅师傅的声音忽然低了下来。

    但那低沉的语气比刚才的咆哮更让人脊背发凉,“你这是在砸我的招牌。

    我给林老板设计的院子,你来给我装成豆腐渣?

    你让林老板以后住进去怎么安心?你这叫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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