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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11章 石蝉衣54

    石蝉衣成为中宫之后,福临亲征打了一场又一场的胜仗,彻底平息境内战事,八旗归心,再无钳制他的势力。

    福临披甲上阵时石蝉衣站在午门外送他,甲胄锃亮,映着日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她什么也没说,只把一枚平安符塞进他手里,那符是她去道观求的,还求了老道开光。

    “蝉衣,你等我回来。”

    福临接过去揣在胸口,转身便上了马,马鞭一甩,尘土扬起老高。

    等他凯旋时,胡子长了,人瘦了,可眼睛亮得惊人,把石蝉衣整个人举起来转了一圈又一圈。

    现在的福临除了喜欢发神经,大臣们对他都很忠心。

    他发神经时依旧花样百出,有一回半夜传旨说梦见先皇托梦要修盛京旧宫。

    礼部连夜递折子,户部连夜拨银子,折腾了半个月,他忽然又说不用了,气得老尚书差点告老还乡。

    可朝堂上没人敢真跟他较劲,他亲征打下的江山,他收拢的八旗,他定下的规矩,谁有胆子去碰。

    连孝庄太后都搬去了园子里,说身子不好要静养,其实大家都知道,是眼不见心不烦。

    毕竟福临不加掩饰,出征时把朝政交给石蝉衣,谁都劝不住。

    恍惚间便来到了顺治二十三年,石蝉衣入宫十年。

    坤宁宫的桃树从胳膊粗长到了碗口粗,年年春天开得满院子都是粉白的花。

    殿里的陈设换了几回,案上的花瓶从青瓷换成白瓷,珠帘从宝石换成翡翠。

    只有窗边那盆格桑花一直没动过,额尔德尼布木巴从科尔沁带来的,年年开,年年落。

    “我有孕了。”

    生辰宴上,石蝉衣说出福临盼了多年的孕信。

    她说这话时手搁在小腹上,掌心轻轻贴着那里,像是怕吓着里头那个还没成形的小东西。

    殿里一下子静了,连丝竹声都停了,乐工们面面相觑,不知该不该继续弹。

    “皇后有孕了,蝉衣有孕了,我们的孩子!”

    福临惊喜得快要晕过去,这些年他求神拜佛,可石蝉衣就是没有孕信。

    太医看过,两人的身子没有问题,偏偏就是缺了缘分。

    他扑过来时碰翻了面前的酒盏,琥珀色的酒液泼了满桌,顺着桌沿滴到他袍子上,他也不管。

    只半跪在石蝉衣面前,两只手悬在她小腹上方,不敢落下去,手指微微发颤。

    “真的?太医看过了?多久了?你怎么不早说?”

    福临一连串的问,声音又高又急,尾音都在抖。

    石蝉衣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

    “两个月了,太医说脉象很稳。”

    “我想着今日是你为我办寿,不如拿这个当寿礼送你。”

    石蝉衣低头看他。

    福临的手终于落下来,滚烫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手,暖意一点点渗进去。

    石蝉衣反手扣住他的手指,把他的手按在自己小腹上,那里还平坦着,什么也摸不出来。

    “蝉衣,蝉衣,蝉衣。”

    福临叫她的名字,一声接一声,像念咒似的。

    念一声便贴她小腹近一分,到最后整张脸都凑了上去,鼻尖蹭着她衣料上的绣纹,呼出的热气隔着绸子渗进去。

    “吴良辅,传旨,免天下今年钱粮,大赦,大赦!”

    他叫够了,忽然站起来,朝外面喊,声音大得把檐下的灯罩都震得晃了晃。

    “你疯了,哪有为后妃有孕免天下钱粮的。”

    石蝉衣伸手拽他福临的袖子,把他往自己这边扯了扯。

    “什么后妃,你是皇后,朕的皇后有了太子,怎么不能免。”

    福临梗着脖子回她,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

    “他怎么没动静。”

    他转过脸来,忽然又跪下去,把耳朵贴在她小腹上,像模像样的听了一会儿,抬起头来问。

    石蝉衣被福临逗笑了,拿手拍他的脑袋,拍得他帽子歪到一边。

    他也不恼,就顶着歪帽子傻笑,全然忘了自己一国之君的身份。

    底下的官员们一时竟然不知道该不该出声贺喜,福临也太不把他们当外人了,大庭广众之下就缠着石蝉衣不放。

    宗亲王公们老神自在的闭着眼睛,懒得去看福临那副不值钱的模样。这些年下来,他们都习惯了。

    “奴才恭喜皇上,恭喜皇后娘娘!”

    福贞举着酒杯站起来,和岳乐一唱一和恭贺。

    “好,通通有赏,通通有赏。”

    福临畅快的大笑,小心的揽着石蝉衣,对大臣们的敬酒来者不拒。

    那夜坤宁宫的灯燃到很晚,福临不肯睡,非要守着石蝉衣。

    一会儿问她饿不饿,一会儿问她渴不渴,一会儿又跑去翻太医留下的脉案,翻得满案都是纸。

    吴良辅站在门外打瞌睡,头一点一点的,快磕到门框上。

    半梦半醒间忽然听见里面福临又喊了一声传旨,吓得他一激灵,赶紧推门进去。

    却见福临正趴在石蝉衣膝上,对着平坦的肚子念话本子。

    吴良辅翻了个白眼,又缩回去,把门轻轻带上,心想这位主子是越来越难伺候了。

    “好了好了,知道你高兴,但是时辰不早了,快睡吧。”

    石蝉衣耐不住福临痴缠。

    “蝉衣你困了对吗,那你睡吧,我看着你睡。”

    福临精神饱满。

    “不许闹了,快睡。”

    石蝉衣压住福临,捂住他的嘴。

    “这就睡,这就睡。”

    福临傻笑两声,老实闭上眼睛。

    等石蝉衣睡着,福临立马睁开眼,盯着她看了一夜。

    有人欢喜有人忧,福临那惊天一声太子,叫很多人在今夜都睡不着。

    “如今可怎么办,等皇后生下这胎,皇上怕是要封太子了。”

    董鄂氏的人去拜见董鄂氏,话里话外都是慌乱。

    “有了太子,前朝就更稳定了,多好的事情。”

    董鄂氏只当听不出他们的意思。

    “福晋,二阿哥可是长子。”

    那人不满的说。

    “长子又如何,且不提福全是庶子,他还有眼疾,皇上疯了才会叫他做太子。”

    董鄂氏抱着孩子哄,她嫁给福贞后又生了三个孩子,但跟福全也没有疏远,母子俩时常见面。

    部落里资源少,所以尤其看重嫡庶,满人也是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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