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意裹上来,刺骨的寒意瞬间将她包裹。
又是那场反反复复纠缠她的噩梦。
前世一幕幕破碎的画面疯狂在脑海里翻涌。家业一夜崩塌,至亲接连遭遇祸事,身边人纷纷远离,到处都是冷眼算计。她孤身四处求人,受尽旁人刁难,最后落得家破人亡,凄惨收场。无边的绝望、委屈与怨气压得她喘不过气,喉咙像是被死死扼住,连呼吸都费劲。
“不要……”
顾晚猛地低呼一声,一下子从床上坐直身子。后背浸满冷汗,睡衣黏糊糊贴在皮肤上,胸口不停起伏,大口喘着气,心脏咚咚跳得厉害。
身旁的顾三哥瞬间醒过来,伸手轻轻抚上她汗湿的后背,掌心带着暖意。
“怎么了?做噩梦了?”
顾晚眼神还发飘,半天没能从梦里挣脱出来,抬手按住突突发胀的太阳穴。
“没事,别担心,就是梦见一些不好的旧事。”
顾三哥往她身边挪了挪,伸手将她揽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慢慢拍着她的脊背。
“梦都是反的,别往心里去。”
被这安稳的怀抱裹住,心底的恐慌一点点散去。顾晚顺势紧紧抱住他,脸颊贴在他肩头,思绪慢慢清醒。
是啊,梦都是反的。
她早就重活一世,躲开了前世那条绝路。
如今二老幸福一辈子寿终正寝,不必承受前世那些磨难;几个兄弟姐妹互相帮衬,家和万事兴;两个儿子懂事健康,身边还有一心一意待她的丈夫。一家人衣食不愁,日子过得稳稳当当。
这一世,她手里有底气,能护住所有在乎的亲人,再也不会落到家破人亡、孤苦收场的地步。
顾晚长长吐出一口闷气,压在心头的惊惧慢慢消散。
思绪漂泊,又想到了那年的后山上,张真人,对她千叮咛万嘱咐,要多做善事,才能消化他的怨煞之气。
这些年,她一直记着这番话。
主动行善,助人,奉献,付出,一样没落下,顾晚闭着眼,静静靠在顾三哥怀中,心绪渐渐平复。
没错,梦都是反的,现在一切都好好的,我顾晚真真切切的通过自己的双手,把上一世全家的惨状给改写了!
是的。她顾晚没放弃,真的做到了!
顾三哥察觉到她情绪缓过来,低声问道:“白天那桩婚事的事,还搁心上呢?”
“嗯,王桂英阿姨这事。”顾晚轻声答话,“她这辈子过得太苦,全部指望都押在儿子成家上,执念太深。
只看得见自己想要的结果,听不进年轻人的想法,很难劝动。我们到现在也不清楚,王强心里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人心里的死结,最难解开。”顾三哥缓缓开口,“你顶多从中调和,没人能强行扭转别人的心思。尽力就好,不必强求事事都能圆满。”
后半夜,顾晚安安稳稳睡着,再也没有坠入那场噩梦。
次日上午。
小夏提前联系上王强,约他到办事处谈话。
二十七八岁的王强局促地坐在板凳上,双手来回搓着,面对两人的询问,终于说出心里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