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燕早就跟我说清楚，我俩不合适。我心里也明白，想法聊不到一块，勉强凑在一起，往后免不了天天吵架。”
小夏眉头一挑：“既然你心里清楚，怎么不跟你母亲坦白？”
王强苦笑一声，声音压得很低：“我妈年轻守寡，一手把我拉扯大，这辈子最大心愿就是看着我成家。自打看上晓燕，日日念叨这门亲事。我要是说不想继续，她说不定连着几天不吃不喝，我实在不敢开口，只能一直拖着。”
顾晚看向他：“拖着不是长久之计，越拖，阿姨越认定这门婚事能成。”
“道理我都懂，可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她开口。”
谈话结束，王强满心愁闷地离开了。小夏转头看向顾晚。
“这下总算弄明白了，王强早就想放手，只是害怕王桂英，不敢说实话。最棘手的是，老太太至今还被蒙在鼓里。”
话音刚落，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王桂英又来了。
这一回老太太没有一进门就嚷嚷，手里拎着一小袋自家晒的花生，搁在办公桌上，脸上堆着客套的笑意。
“顾女士，小夏同志，我琢磨了一整夜。昨天我一时气恼，怪林家漫天抬彩礼，回家翻来覆去想，晓燕这么好的姑娘太难碰上。钱辛苦点总能凑，合适的媳妇错过了，上哪儿再找？八万彩礼我们咬咬牙凑出来，只求能把这门亲事定下来。我猜晓燕性子软，说不定是被她爹娘逼着，麻烦你们再跑一趟林家，好好劝劝姑娘，让她再多想想我家强子。”
小夏听完面露难色：“王阿姨，钱不是关键，两个年轻人相处不来，就算勉强成婚，往后日子也很难舒心。刚刚我们才和王强聊过……”
王桂英不等她说完，脸上的笑意瞬间沉下去，语气透着一股执拗：“年轻人懂什么？日子处久了自然能生出感情！先把婚定下，天天在一块过日子，哪里还有那么多合不来的说法？”
顾晚望着固执的老太太，耐着性子劝说：“王阿姨，婚姻不是完成任务，勉强凑到一起，日子过不长久。晓燕有选择另一半的权利，强子也值得一个心甘情愿跟他过日子的人。靠着彩礼绑来的婚事，早晚埋下隐患。况且强子心里清楚，他和晓燕并不合适。”
“我苦了一辈子，就盼着早点抱上孙子！”王桂英不自觉抬高音量，“那是我亲生儿子，他心里怎么想，我比谁都清楚！错过了晓燕，我上哪儿再寻这么称心的姑娘？”
“合不合适，得两个人都认可才算数。”顾晚语气平稳，“您看好晓燕，不代表晓燕愿意嫁到王家。强子也是成年人，他该好好想一想，要不要去追求一个心里没有他的姑娘。”
一番话说完，王桂英沉默许久，嘴唇不停翕动，却找不到话反驳。僵持半天，她依旧不愿意相信儿子打算放弃，拎起那袋花生，闷闷不乐走出办事处。直到离开，她也没松口，依旧不肯就此作罢。
看着王桂英走远，小夏无奈叹了口气。
“看样子短时间内她很难想开。就算王强已经打算放手，她也不愿意接受现实，说不定过两天又找上门来。”
“急不得。”顾晚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几十年刻在心里的执念，几句话根本化解不开。我们多劝劝王强，鼓励他主动跟母亲摊牌。只有王强亲口把话说透，王阿姨的心结，才有解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