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懿传:白蕊姬33
乾隆坐在案后,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他问:“你说娴妃娘娘让福来搁东西,你有证据?”
阿箬磕了个头:“福来不敢认,可皇上只管把福来再提来,问他那包东西是谁给的。再问问他,娴妃娘娘是不是许了他,事成之后把他调到外院当差。福来家里穷,他爹欠了债,娴妃娘娘给过他银子。”
乾隆让人把福来再提上来。福来跪在阿箬旁边,听完阿箬的话,脸白了一阵,最后还是咬死了不认,说阿箬血口喷人。可李玉在旁边多问了一句:“福来,你家里前些日子是不是收到一笔银子?哪来的?”福来支吾了两声,说不上来。
乾隆把茶盏往桌上一顿,声音不高,可殿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阿箬,你说娴妃娘娘怂恿大阿哥争宠夺嫡,这话你有根据?”
阿箬伏在地上,声音稳了些:“奴婢不敢撒谎。大阿哥前些日子在御花园里推了三阿哥一把,三阿哥摔了膝盖,回去哭了半日。这事纯嫔娘娘知道,大阿哥身边的嬷嬷也知道。是娴妃教大阿哥做的,她说三阿哥仗着纯嫔得宠,不把大阿哥放在眼里,让大阿哥给他点厉害瞧瞧。”
皇后听到这儿,开口了:“皇上,大阿哥推三阿哥的事,臣妾也听说了。当时只当是小孩子闹着玩,没往深里想。如今阿箬这么一说……”她没往下说,意思已经在了。
太后坐在上首,听完这些,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看着如懿:“娴妃,阿箬说的这些,你怎么说?”
如懿跪在下面,脊背挺得直直的,脸上没有一点血色,可声音没有抖:“太后,皇上,臣妾没有做过。臣妾没有让福来往药里搁东西,臣妾也没有教大阿哥争宠。大阿哥推三阿哥那回,臣妾罚他跪了半个时辰,让他去给三阿哥赔了不是。纯嫔妹妹知道这事。”
纯嫔在旁边点了点头,说:“赔不是的事有,可大阿哥推人的时候到底是不是有人教的,臣妾说不好。”
如懿转头看阿箬,目光冷下来:“阿箬,你在我身边这些年,我待你如何?你阿玛治水有功,我替你高兴,赏过你银子,替你家里递过话。你今日这样攀咬我,是谁教你的?”
阿箬不看她,只对着乾隆磕头:“皇上,奴婢说的句句属实。娴妃待奴婢好,可奴婢不能看着她往歪路上走。仪贵人的孩子没了,大阿哥也被教得没了样子。奴婢实在看不下去了。”
乾隆沉默了好一会儿。他看看如懿,又看看阿箬,最后把目光落在福来身上。福来还跪着,浑身发抖,可还是不认。乾隆忽然问:“福来,阿箬说娴妃给过你银子,你家里那笔钱,是不是从延禧宫出去的?”
福来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乾隆闭了一下眼,再睁开时,声音沉得几乎听不见:“传朕的旨意。娴妃降为贵人,迁居延禧宫后殿,无诏不得出。福来交慎刑司接着审。阿箬……”他顿了一下,“阿箬揭发有功,先留在延禧宫当差,等事情查清了再说。”
太后在旁边补了一句:“哀家看,阿箬这丫头忠心可嘉。等查明白了,该赏的赏。”
阿箬伏在地上,磕了个头,声音里带着哭腔:“谢皇上,谢太后。”
如懿跪在下面,没有哭,也没有再喊冤。她只是看着阿箬,看了好一会儿,然后转过头,对着乾隆叩了首:“臣妾谢恩。”
站起来的时候腿晃了一下,海兰冲过去扶住她,眼圈已经红了。如懿拍了拍她的手,什么也没说,转身跟着太监往外走。走到门口,她停了一步,回头看了一眼阿箬。阿箬还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肩膀微微发抖。
如懿收回目光,走了出去。
慧贵妃原不想再沾阿箬这个人,可阿箬知道的事太多,搁在延禧宫离如懿太近,万一哪天说漏了嘴,把线头牵到咸福宫来,那才是真麻烦。
秋棠在慧贵妃跟前出主意,说不如把阿箬挪到个远些的宫里,别在慧贵妃眼皮底下,也别在如懿跟前,选来选去,把阿箬调去了钟粹宫。
如懿那边,位份降了,人禁在延禧宫后殿,没再往下查。太后原本要严办,可皇上压着,说福来还没吐口,事情没查实,先禁足。太后也不好逼得太紧,只撂下一句“等查明白了再说”,便没再追问。
如懿从娴妃成了娴贵人,住的地方没挪,还是延禧宫,只是从正殿搬到了后殿,伺候的人裁了一半。
这事消停了没几日,大阿哥永璜的教养又起了波澜。如懿禁足,永璜没人照看,皇上便想着给他换个地方。先问皇后,皇后说永琏病着,实在分不出心。
又问纯嫔,纯妃说三阿哥还小,再添个大阿哥,怕顾不过来。海兰倒是愿意,可她是贵人位份,按规矩不够养皇子。皇上又问了几个嫔妃,都不太满意。有的位份太低,有的性子太软,压不住永璜这个年纪的男孩子。
这天乾隆下了朝,心里还装着这事,信步就往永和宫去了。白蕊姬正在逗永珹玩,炕上铺了厚褥子,永珹趴在上头,脑袋抬得高高的,胳膊腿儿乱蹬。乾隆进来,永珹正好翻了个身,从仰面翻成了趴着,白蕊姬拍手笑:“皇上快看,四阿哥会翻身了。”
乾隆在炕沿坐了,伸手把永珹抱起来,孩子在他怀里蹬了两下,抓着他的衣襟就往嘴里塞。乾隆笑着躲开,说:“这小子,劲儿见长。”
白蕊姬让俗云把永珹接过去,自己给乾隆倒了盏茶,问:“皇上今儿怎么看着有心事?”
乾隆接过茶,也没瞒她:“永璜的事。如懿禁了足,他没人照看。朕问了一圈,没一个合适的。”
白蕊姬听了,想了想,说:“皇上,臣妾说句不知深浅的话。大阿哥今年多大了?”
乾隆说:“过了年就十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