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尘退后半步，一脚踹开。
门锁崩飞，木门砸在墙上。
房间角落里缩着一个人，披头散发，脸色苍白，身上裹着一床从床上扯下来的被子。
是个年轻女孩，大概二十出头，嘴唇干裂，眼窝深陷。
看到门口站着的活人时，她整个人像被电击了一样剧烈颤抖了一下。
她已经在这间卧室里独自躲了整整两天，外面客厅里那只穿着校服的丧尸是她的弟弟。
两天里她靠着卧室里仅剩的半瓶矿泉水和几块饼干撑到现在，不敢出声，不敢开门，不敢让外面的弟弟知道她还活着。
她张开嘴，想说话，但喉咙里只发出了一声沙哑的、几不可闻的气音。
韩素希从楚尘身后挤过来，快步走到女孩身边蹲下，轻轻的抱了一下女孩：“没事了。”
女孩的身体抖得更加剧烈，隐隐发出啜泣的声音。
楚尘退出这间卧室，继续往上。
四楼，一户空房，一户有三只丧尸，一只厨房，一只卫生间，一只阳台上，全部清理。
五楼，两户都有丧尸，其中一户的丧尸藏在衣柜里，他拉开柜门的瞬间一刀刺入。
六楼，一户空房，一户里两只丧尸正在客厅里打转，被他一刀一个解决。
七楼，最后一扇门，最后一只丧尸。
他踹开门，丧尸从门后扑出来，被他一刀钉在墙上，拔出刀转身下楼。
整栋楼清空。
蓝色光点还在走廊里慢悠悠地飘。
八个人站在三楼楼梯口，保安大叔扶着墙大口喘气，实习生蹲在角落里用手背擦额头上的汗。
韩素希扶着那个刚从卧室里救出来的女孩慢慢站起来。
他们看着楚尘从楼上走下来，看着他衣袍上那些还在往下滴的丧尸血。
楚尘淡淡道：“整栋楼已经没有丧尸了，很安全。”
“每家每户都有一些资源，你们全都收集了一起使用。”
“应该能多活一段时间，到时候可能就安全了。”
金宇镇用力朝楚尘鞠了一躬。
其他几个人也跟着弯下了腰。
他们在这栋楼里跟着楚尘一层一层往上走，亲眼看着他一刀一刀地清空每一个房间。
从最初的震惊到后来的沉默，再从沉默变成一种近乎虔诚的信任。
有人开头，试探着问到：“您不留下吗？”
楚尘摇头：“还有更多人等着我去救！”
说完他下楼回坦克。
坐在坦克上，他感觉心底有一股冲动，他要去救人，救更多人。
不过这股冲动，他暂且还能控制，所以他可以修改一下。
火车站那边幸存者应该很多，他应该去那边救人。
再次上坦克，方向依然是火车站。
坦克没开出多久，楚尘看到了一所医院。
医院正门前的广场上堆满了废弃的救护车和翻倒的担架推车。
广场上的丧尸，同样是密密麻麻。
很多丧尸身上还挂着吊瓶！
这里也是人员极其密集的区域！
丧尸听到坦克引擎声，已经开始从旋转门和破碎的侧窗里涌出来。
灰白色的身影在广场上越聚越多，从稀疏变成密集，从零散的几只变成一片涌动的潮水。
他按下发射钮。
弹壳像瀑布一样从枪机侧面倾泻而下，蓝色光点密密麻麻地升起来。
广场上的丧尸群被一轮接一轮地撕碎，水晶球里的灰色雾气又浓了几分，但离装满还差一截。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了医院楼上的窗户。
窗户里有人在活动。
不是丧尸那种机械的、漫无目的的游荡，是活人在挥舞手臂。
七楼，八楼，九楼，好几扇窗户后面都有人。
有人把床单撕成条系在窗框上，白底红字的布条在风里飘。
那是用血写的字，歪歪扭扭地拼出SOS。
还有人直接把求救信号写在窗户玻璃上。
这些人被困在病房里，没有食物，没有武器，唯一的逃生通道被丧尸堵死。
他们听到了机枪声，看到了坦克，拼了命地想引起楚尘注意。
楚尘松开握把，缩回炮塔里。
那股冲动又在胸口涌动。
法则在推着他去救那些人，就像之前推着他救那一家三口、救金宇镇那八个人一样。
他能感觉到这种推动力比之前更强了，但它依然在可控范围内。
他可以在法则的推动下主动救人，但他依然能决定怎么救、救到什么程度。
这股冲动没有剥夺他的判断力，只是在推着他往救人的方向走。
既然要救人，那就救。
不过他不打算像清理居民楼那样一层一层踹门。
医院的结构比居民楼复杂得多，每一层都几乎有几十间病房，逐间清理效率太低。
他需要更快的办法。
“把坦克开到急诊大楼正门，炮管对准大厅入口。”他对驾驶员说。
坦克直接就冲到了医院门前的斜坡，停在急诊大楼正门外。
从正门往里能看到一片宽敞的挑高大堂，挂号窗口、候诊座椅、导诊台，以及密密麻麻的丧尸。
它们还在被坦克引擎声吸引着，有的在撞玻璃，有的在往门口挤，被前面的人挡住之后又开始互相推搡。
楚尘从车顶跳下来，绕到急诊大楼侧面。
他在之前的观察中注意到急诊大楼和住院大楼之间有一条空中连廊。
连廊外侧有一排钢结构的支撑梁，从地面往上延伸到连廊底部，看起来像是维修用的攀爬结构。
他把横刀别在腰间，抓住最矮的一根钢梁，开始往上攀爬。
爬上连廊之后，落在连接两栋楼的玻璃走廊上。
连廊内部有几只游荡的丧尸，听到脚步声同时转头。
他拔出横刀，几步冲过去，削掉第一只的脑袋，反手刺穿第二只的眼眶，第三只被他踹倒踩碎了头骨。
站在这里，他能看到大楼侧面全是玻璃。
换句话说，这栋楼廊道侧面没有墙壁。
这种设计，以前是为了美观，安全也有保障，毕竟是钢架和钢化玻璃。
现在给了楚尘加速清理整栋楼的机会。
他只需打碎侧面的钢化玻璃，再在这里放个声音源，就能源源不断的吸引丧尸跳下来。
钢化玻璃，等闲没办法打破。
不过他不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