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大殿前排,不知道是谁没憋住差点笑出声来,又赶紧死死捂住嘴,把脑袋埋进裤裆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汲黯脸色难看,站在队列里他梗着脖子就想往外跨一步。旁边的公孙弘吓得魂都飞了,一把死死拽住汲黯的后衣襟,拼了老命把人往回拖。
老祖宗哎,这时候您可千万别去撞枪口了!
陛下现在脸都黑成啥样了,您这时候上去劝诫他,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嘛?
况且,您老儿是什么身份?陛下又是什么身份?你俩若是真闹出个什么别扭,那才是给大汉在史书上找不自在呢!
坐在龙椅上的刘彻,把扶手抓得咯吱作响,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起,突突直跳。
什么叫炼铜癖?什么叫把功臣的儿子当男宠?!
朕那时候都六十好几、快七十岁的人了!半截身子都埋进黄土里了,还能干出这种荒唐事?!
“放肆!简直是胡说八道!一派胡言!”
刘彻终于绷不住了,指着天幕自辩道:
“朕那是喜爱孩童天真烂漫!怎么到了后世这帮竖子嘴里,就成了这等龌龊不堪的勾当!”
“去病!卫青!你们评评理,朕是那样的人吗?!”
突然被点到名的霍去病一个激灵,话都没过脑子,下意识地就秃噜了出来:
“陛下,臣刚想起来,阿光那小子性子野,读书怕是不太定心,要不明天进宫伴读的事儿......臣还是先把他送回河东老家再管教两年?”
卫青在旁边猛地闭上眼,抬手扶住了额头。
刘彻:“?”
......
各朝时空之中,天幕之前的百姓们早就乐开了花。
田间地头、茶肆酒坊里,无数百姓凑在一块儿,对着天幕指指点点,哄笑声一浪高过一浪。
大汉皇帝的这桩私密生活事,可把各朝各代的百姓给看爽了。
往日里那些高高在上、满嘴仁义道德的达官显贵、皇室宗亲,私底下居然玩得这么花!
就这德行,平日里还下旨教化万民要守礼法、知廉耻?
“啧啧,难办咯,这下是真难办咯!难上加难呀!”
茶棚里,一个汉子磕着瓜子,摇头晃脑地感叹。
“怪不得天幕神仙说金日磾辅政才一年就病死了,照我看呐,八成是搁心里头生生憋屈死的!”
“换谁能受得了这个?堂堂七尺男儿,给皇帝当牛做马一辈子,结果儿子在宫里头给老皇帝当玩意儿!”
“更绝的是那小子还不知羞,仗着老皇帝撑腰在后宫胡作非为,我要是金日磾,我也得拔剑把他给剁了!”
“大家伙儿也别替金大人太难受,我刚看角落里那条小字说了,金日磾虽说砍了这大儿子,可底下还有两个懂事争气的嫡子呢,香火没断!”
旁边桌的一个书生呷了口茶水,摸着下巴纳闷地接了一句:
“嘶——不过话说回来,这汉武帝晚年咋就那么稀罕别人家的小孩儿呢?他是自己没有儿子孙子吗?”
这话一出,茶棚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周围十几双眼睛齐刷刷地扭过来,直勾勾地盯着那书生。
书生被看得心里发毛,眨巴了两下眼睛,猛地一拍脑门:
“哎呀!瞧我这破记性!”
“我都忘了,前头刚放过巫蛊之祸,汉武帝晚年发疯,亲手把自家太子、皇孙连带着皇后卫氏一族,给杀了个干干净净!”
“敢情是把自己家里头杀绝户了,这才惦记上大臣家的孩子了!”
“哈哈哈哈!杀人诛心!你小子这张嘴是真损呐!”
茶棚里再次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
东西两汉的各个时空里,气氛却压抑得像要滴出水来。
历代刘氏皇帝们坐在各自的宫殿里,一张张脸铁青得吓人。他们在为这桩无妄之灾感到愤愤不平,天幕是怎么回事?难道不懂历史和时代风俗吗?
那弄儿是自古就有的呀,作用便是供君主以享乐的呀!
本来就有的东西,而且其纯粹就是逗闷子、陪着玩耍的小童,怎么到了这帮后人嘴里,就成了见不得光的男宠娈童了?!
我老刘家真是遭了你们的老罪了,天幕也真是的,一直放这种我老刘家的黄谣。
太丢人了啊!
西汉初期
长乐宫
“这就是是污蔑啊!”刘邦跳着脚骂娘:“乃公这一脉堂堂正正,怎么可能出这种没溜儿的货色?!”
刘邦喘着粗气,转头看向吕雉,梗着脖子给自己找补:
“后世那帮兔崽子真是张嘴就来,撒谎都不嫌闪了舌头!照他们这么编排,搞得我大汉皇裔们娶妻生子,倒像是在敷衍差事一样!”
吕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冷幽幽地飘出一句:
“陛下有没有敷衍差事,臣妾不知道。”
“不过籍孺、闳孺那两男儿倒是长得比臣妾都‘精致’呢,这会儿可还在偏殿里头等着陛下过去宠幸呢,要不要臣妾让人把他们叫过来,跟陛下对个质?”
刘邦脖子一僵,张着嘴“啊”了半天,刚才那股子理直气壮的气焰瞬间灭得一干二净。
他干笑两声,一屁股坐回席位上,抓起酒壶猛灌了一大口:
“喝酒!喝酒!看天幕!”
......
大唐,贞观年间,甘露殿。
殿内的气氛倒是轻松得很。
房玄龄看着天幕上刷过去的弹幕,乐得胡须一抖一抖的:“俗话讲得好,哪有小孩回回哭,哪有赌徒回回输?”
“这天幕也是促狭,前脚刚把汉武帝和霍光捧到天上去,后脚就抖落出这么一桩让人没脸看的烂事。”
“一会儿捧上云端,一会儿摔进泥潭,汉朝那些皇帝这会儿怕是连撞墙的心都有了!”
坐在上首的李世民哈哈大笑,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克明此言差矣!俗话说得好,身正何惧影子歪!”
“他刘彻若是自己行得正、坐得端,后世史官还能凭空给他捏造出个‘弄儿’来?归根结底,还是他们老刘家门风不正!”
话说出口,李世民眼角余光扫见一旁魏征正欲抬手作揖,不用想,就知道这老小子又在憋什么屁了,不就是嫌弃他把先汉的颜面踩得太低,未免太过锋芒,不顾及先人了呗。
李世民把话头往回圆了圆:
“咳,话又说回来,汉朝毕竟是咱们中原头一个延续四百年的大朝代嘛,前人摸石头过河,在私德礼法上有所欠缺,倒也情有可原!”
魏征这才把举到一半的笏板放了回去,鼻孔里轻哼了一声。
......
一些时期,靠近中原的漠南草原之上
一群部族酋长们正围坐在篝火旁,盯着天幕上的画面,一个个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长生天在上,南边的汉人可汗口味居然这么重?”
一位酋长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把身边刚满十岁的小儿子往自己怀里拽了拽。
另一个白胡子老酋长则语重心长地冲着周围一帮半大小子说道:
“都给老子把招子放亮一点!听见没有!”
“咱们草原上的好男儿,虽说已归附了中原人,不再南下打草谷了,可还是要去中原朝堂交涉的,好男儿出门在外头一桩事,就是给我保护好你们自己的屁股!”
“千万别被中原的花花世界给迷了眼!万一落进汉人达官贵人手里,那可是连祖宗的脸面都要丢尽的!”
“唉,男儿终归要自强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