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八日，下午六点。省城，华芯科技总部大厦。
楚然站在大厦门口，手中提着一个纸袋。纸袋里装着肖遥的西装外套——她今天早上忘记还了，现在特地送过来。她本来想快递过去，但又觉得不太合适。她本来想打电话让肖遥派人来取，但又觉得那样太刻意。最后她还是决定自己送过来，放下就走，绝不逗留。
她深吸了一口气，推开门，走进大厅。前台小姑娘小周看到她，眼睛立刻亮了起来，笑容灿烂得像是看到了什么稀罕物件：“楚会长！您来了！您是来找肖总的吧？我帮您打个电话。”
楚然连忙摆手，语气急促：“不用不用，我把东西放下就走。麻烦你帮我把这个转交给肖总就行。”
她把纸袋放在前台上，转身就要走。但小周已经拿起了电话，拨通了肖遥办公室的内线。她的动作快得像是在按炸弹引爆器：“肖总，楚会长来了，在楼下大厅。她说要放下东西就走——嗯，好的，我告诉她。”
楚然站在前台旁边，尴尬得想找个地缝钻进去。她能感觉到小周的目光一直停留在她身上，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好奇和八卦，像是在打量一只珍稀动物。她低下头，假装在看手机，但实际上她的手机屏幕是黑的，她只是在盯着自己的倒影发呆。她的倒影在黑色屏幕上模糊不清，只有一个轮廓。
她听到小周挂断电话，然后对她说：“楚会长，肖总说他马上下来。让您稍等一下。”
楚然愣了一下，声音中带着一丝慌乱：“不用麻烦他了，我真的只是来放东西的——”
“肖总说让您等一下。”小周的笑容很灿烂，带着一种“我懂的”的表情，那种表情让楚然更加不自在了。
楚然只好站在大厅里等着。她的手指紧紧攥着纸袋的提手，指节泛白，指甲陷进掌心的肉里。她感觉每一秒钟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大厅里的时钟滴答滴答地走着，秒针每移动一格，她的心跳就加重一分。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有人进进出出，有人在大声打电话，有人在互相打招呼。她低着头，希望没有人注意到她。
两分钟后，电梯门打开了。
肖遥从电梯里走出来。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像是刚从办公桌前站起来，随手拨了一下头发。他看到楚然，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了一个笑容，那种笑容是发自内心的、抑制不住的喜悦：“你怎么来了？”
楚然将纸袋递给他，动作快得像是在交接赃物：“来还你外套。昨天早上忘记带了。今天特地送过来。”
肖遥接过纸袋，看了一眼，然后抬起头：“就为了这个？你打个电话让我去拿就行了，何必亲自跑一趟。或者我让司机去你那边取也行。”
楚然低下头，声音有些含糊：“顺路。”
肖遥看着她，沉默了片刻。他看出了她的不自在，看出了她想要尽快离开的意图。他开口：“既然来了，上去坐坐？我办公室有刚到的龙井，你上次不是说想尝尝吗？”
楚然摇了摇头，声音坚决：“不用了。我还有事。基金会那边还有一堆文件要处理。”
她说完，转身就要走。她的动作很快，像是要逃离现场。但就在她转身的一瞬间，肖遥伸手拦住了她——他的手轻轻搭在她的手臂上，力道不大，但却让她无法继续迈步。那只手的温度透过她的衣袖传递到她的皮肤上，温热而坚定。
“等一下。”
楚然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她站在那里，背对着他，肩膀微微绷紧。
肖遥走到她面前，看着她。他看到她低垂的眼帘，看到她微微泛红的脸颊，看到她紧抿的嘴唇。他开口，声音放轻了一些，带着一种温柔的关切：“你在躲我？是因为早上的事情吗？那些传言，你不用放在心上。我已经让人去查是谁把群聊截图发出去的，查到之后我会处理。”
楚然抬起头，看着他。她的眼神中有一丝慌乱，有一丝尴尬，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她开口，声音有些发涩：“我没有放在心上。我只是觉得……太快了。一切都太快了。从婚礼到现在，还不到一个月。我需要时间消化一下。我需要时间想清楚一些事情。”
肖遥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点头，眼神认真而笃定：“好。我给你时间。但你不要躲我。你可以慢慢想，想多久都行，但不要从我眼前消失。”
楚然看着他，沉默了片刻。她看到他眼中的真诚，看到那种不加掩饰的关切。她的心跳又加速了，但这一次，她没有低下头。她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
她转身，快步走出了大厅。她的步伐很快，像是在逃离什么，又像是在追赶什么。她推开玻璃门，冷风迎面扑来，让她打了个激灵。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街道，融入了下班的人流中。
肖遥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然后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纸袋。他将纸袋抱在胸前，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那个笑容很淡，但很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