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月十八日，上午九点。省城，楚然基金会。
楚然并不知道华芯科技内部已经炸开了锅。她早上送完馄饨后，回家补了两个小时的觉，然后准时到基金会上班。她坐在办公室里，处理着积压的文件，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她打开电脑，调出山区女童助学计划的进度表，开始核对每一笔拨款的落实情况。
直到她的手机开始不停地响。
先是陈曦发来一条消息，配着一个手机截图：“然姐！你看这个！华芯科技内部群聊的截图，不知道谁发出来的，现在到处都在传！”
楚然点开截图，是华芯科技内部闲聊群的聊天记录。她看到自己的名字出现在屏幕上——“楚会长今天早上又来送早餐了！”“所以是真的在一起了吧？”“肖总没有否认！他说‘无可奉告’！”“我的天，铁树开花啊！”“你们是没看到肖总今天早上的表情，我送文件进去的时候他居然在笑，吓得我差点把文件掉地上。”
她的脸瞬间涨红了。热度从脖子一路蔓延到额头，连头皮都在发麻。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血液在血管里奔腾。她放下手机，深吸了一口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她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凉水，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但那股热度很快又卷土重来，比之前更甚。
她的手机又响了。这次是一个陌生的号码。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通了：“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女声，语气客气而专业：“您好，请问是楚然女士吗？我是《省城商报》的记者，想就您和华芯科技肖遥先生的关系进行一个简短的采访，请问您方便吗？我们了解到您今早前往华芯科技总部——”
楚然打断了她：“不好意思，我不接受采访。”
她挂断了电话。然后她的手机又响了，又一个陌生号码。她直接挂断，然后将手机调成了静音模式。她坐在椅子上，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弹出的消息提示——陈曦又发了好几条消息，闺蜜群里有几十条未读，还有几个她不认识的微信号发来的好友申请——感到一阵眩晕。她没想到事情会发酵得这么快。她只是送了个馄饨而已，怎么就变成了全城皆知的事情？那些截图是怎么流传出去的？华芯科技的内部群聊怎么会传到外面？
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站起身，走出了办公室。她需要透透气。
她走到茶水间，给自己倒了一杯水。陈曦跟了进来，站在她身边，压低声音问，眼中闪烁着压抑不住的八卦光芒：“然姐，你跟肖总到底发展到哪一步了？你跟我说实话，我保证不说出去！我发誓，我用我下半辈子的桃花运发誓！”
楚然看了她一眼，声音有些无力：“没有发展到哪一步。就是普通朋友。真的。”
“普通朋友？普通朋友你大半夜给他送馄饨？然姐，你骗谁呢？你什么时候给普通朋友送过夜宵？我跟你认识五年了，你连我生日都记不住，你会半夜给一个普通朋友煮馄饨送过去？”
楚然没有回答。她端着水杯，看着窗外的街道，沉默了很久。街道上人来人往，车水马龙，每个人都在忙着自己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她此刻的心情有多么复杂。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在对自己说：“我也不知道发展到哪一步了。就是……顺其自然吧。”
陈曦看着她，没有再追问。但她眼中的八卦之火，丝毫没有熄灭。她拍了拍楚然的肩膀，用一种过来人的语气说：“然姐，我跟你说，缘分这种东西，来了挡都挡不住。你也不用想太多，跟着感觉走就行了。”
楚然没有回答。她喝完杯中的水，将杯子放在桌上，然后转身走出了茶水间。她的步伐比平时快了一些，像是在逃避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