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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82章 李青:告诉你一个喜事

    天刚蒙蒙亮,复兴大队医务室的烟囱就冒起了淡淡的白烟。

    昨夜又落了层薄雪,檐下垂着几根细细的冰棱,风一吹就轻轻晃。

    徐清如拎着扫帚先到的,扫干净门口台阶上的雪,又掀开门帘通风,屋里隔夜的药味散出来,混着冬天冷冽的空气,清苦又踏实。

    她走到煤炉边,添了两块蜂窝煤,火苗慢慢旺起来,铝壶里的凉水开始滋滋作响,很快就冒起了白汽。

    今天是领完证的第一天。

    她拢了拢围巾,指尖还能摸到领口处揣着的结婚证边角,硬纸壳微微发烫,像揣了个小暖炉。

    昨天晚上和姐姐絮叨到后半夜,翻来覆去看那两个红本子,直到天快亮才眯了会儿,这会儿眼睛还有点发涩,心里却亮堂堂的。

    “清如,这么早就来了?”

    徐静姝也掀帘进来了,手里拎着个布包,里面是早上蒸的红薯。

    她一眼就瞥见妹妹嘴角压不住的笑意,走过去戳了戳她的胳膊,笑着压低声音:“看你美的,一晚上没睡好吧?”

    “姐!” 徐清如脸一红,低头去整理柜台上的脉枕,“哪有。我这是怕迟到,早点过来收拾台账。”

    “还嘴硬。” 徐静姝把红薯往炉边温着,“昨天晚上跟我说了半宿,翻来覆去看那本子,当我不知道啊?行了,反正证都领了,是正经夫妻了,回头跟大伙说一声也好,省得大家蒙在鼓里。”

    “等…… 等办酒席再说吧。” 徐清如小声说,手指摩挲着台账的封皮,“怪不好意思的。”

    “有啥不好意思的。” 徐静姝笑着摇头,“男婚女嫁,天经地义。再说大伙平时都受你俩照顾,知道了肯定替你们高兴。”

    正说着话,陈志、李建华几个人也陆续到了。

    陈志裹着厚棉袄,肩上落了点雪,进门先搓手哈气:“这天是真冷,雪又下了一宿,路上滑得很。”

    “快过来烤烤火。” 徐静姝招呼他,“炉上有热水,先喝一碗暖暖身子。”

    林晚蹦蹦跳跳跟在后面,手里攥着半块冻梨,进门就喊:“清如姐,静姝姐!我腌的酸菜好了,下午给你们带两棵回去,炖粉条可香了!”

    杨林清和李征昌走在后面,俩人手里各拎着一捆晒干的草药,是昨天下午在后山采的,趁着天冷好保存,拿过来归置到药柜里。

    几个人各司其职,很快就忙活开了。

    陈志坐诊桌前擦针具,李建华和杨林清点药材库存,林晚去里间整理消毒纱布,徐静姝核对昨天的门诊记录,徐清如则拿出新的空白台账,准备开始记今年最后两个月的病例。

    她铺开麻纸,蘸了蘸墨,笔尖落在纸上,却有点走神。

    脑子里总晃过昨天公社革委会的场景,红通通的结婚证,王主任的恭喜,还有周牧云站在台阶下等她的样子,想着想着,笔尖就顿住了,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

    “清如姐,发啥呆呢?” 林晚抱着纱布出来,凑过来看了一眼,“这字还没写呢,墨都晕开啦。”

    “啊?” 徐清如猛地回神,脸一下子红了,赶紧拿吸墨纸去吸,“没…… 没什么,想点事。”

    林晚眨眨眼,刚要追问,就被徐静姝用眼神拦住了。

    徐静姝笑着打圆场:“快干活吧,一会儿该有来看病的了。林晚你去把里屋的药材翻一翻,别冻潮了。”

    “哎!” 林晚应着,蹦蹦跳跳地去了。

    徐清如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姐姐一眼,低下头认认真真写台账,只是耳尖还红红的,一直没褪下去。

    里屋的小办公室里,周牧云早就到了。

    他关着门,桌上摊着那张画满掌式简图的麻纸,旁边放着半盏冷茶。

    昨天晚上回来,他又琢磨了半宿最后两式掌法,穿云式的透劲和凝云式的收劲,总还差一点火候。

    明劲九式,已经成了七式:云垂筑基、裂石爆发、流云游走、缠云卸力、靠云贴身、翻云虚实、压云坠劲。

    剩下第八式穿云,主打透劲,掌力穿肌透骨,是明劲往暗劲过渡的关键;第九式凝云,是明劲巅峰的总纲,把全身明劲凝为一束,收放自如,为后续暗劲打根基。

    这两式说难不难,道理都通,可就是筋骨发力的细节总差点意思。

    穿云式的透劲,要 “松而不散,透而不猛”,像针穿布,不是硬砸;凝云式的收劲,要 “全身劲归一,散而复聚”,像云聚云散,收放由心。

    他伸出手指,在桌面上慢慢画招式的轨迹,从起势到发力,从卸力到收劲,一遍一遍推演。

    窗外的天光慢慢亮起来,落在纸页上,把那些弯弯曲曲的掌式线条照得清清楚楚。

    外面的说话声、整理药材的碰撞声、煤炉上水壶的滋滋声,都隔着门板传进来,很轻,却很踏实。他偶尔停下来听两句,听见徐清如轻轻的说话声,心里就稳得很。

    证领了,人定了,往后的日子就像这掌法一样,一招一式,慢慢打磨,总能圆圆满满。

    早上陈石本来打算去周牧云那里的,昨天师父和清如姑姑去县里,应该回来了。

    早上他奶奶给蒸了玉米饼子,就着咸菜吃了两大块,浑身都是劲。

    路上踩着雪咯吱咯吱响,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默背沉云掌的口诀,走到大队部门口的时候,刚好碰见李青从里面出来。

    李青刚跟刘大宝谈完年底农机检修的事,手里攥着个本子,正往拖拉机站走。一眼看见陈石,他笑着招了招手:“石头,上学去啊?”

    “李青大哥!” 陈石赶紧停下,“您去忙呀?”

    “嗯,去看看拖拉机,秋收完还没检修呢。” 李青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手感硬邦邦的,“行啊小子,看这肩膀,怎么感觉你越来越结实了。”

    “是功夫没落下!每天都练呢!” 陈石挺了挺胸脯,有点小骄傲,“师父教的前五式我都练熟了,压云式也摸到点门道了!”

    “好样的。” 李青哈哈大笑,忽然想起什么,凑近了点,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石头,跟你说个喜事。你师父跟你清如姑姑,昨天把结婚证领了。”

    “啥?!”

    陈石一下子瞪圆了眼睛,“领…… 领证了?师父跟清如姑姑?”

    “那还有假。” 李青笑着点头,“昨天他俩去县里交台账,顺路就办了。年底腊月初八办酒席,到时候还有你喜糖吃呢。以后可不能喊清如姑姑了,得喊师娘,知道不?”

    陈石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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