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差前一天晚上，陆知意走进卧室，将电脑放到床头柜上，看到摊开的行李箱占了床边大半空间，苏言正把会议服装装进防皱袋。
“你什么时候开始整理的？”
“刚才你修改最后一部分案例时。”
“为什么不等我一起？”
“我知道你需要穿什么衣服，先挑好，你再来做决定。”
苏言将几张标签递给她，上面标着抵达日，主题报告，学者晚宴与返程，每套衣服都留有替换选项。
陆知意拿起主题报告那套：“白衬衫与西装裤，为什么不是裙装？”
“你上次穿裙装参加会议，晚宴回酒店时说行动不方便。”
“你连这个也记进备忘录了？”
“没有，记在脑子里。”
陆知意翻过防皱袋，里面放着备用扣子与便携去渍笔：“衣服没问题的，那药呢？”
“随身包一份，行李箱一份。”
苏言打开两个药盒，胃药按照用餐时间分开，外包装上的用法被剪下保留，处方复印件与医生证明夹在证件袋中。
“随身药盒放在电脑包外层，安检时方便取出，行李箱里的备用药没有拆原包装。”
“充电器？”
“电脑包内侧，转换插头在收纳袋。”
陆知意合上证件袋，走到苏言身后，将额头靠在他肩上：“苏经理的行李整理方案，永远都是最好的。”
苏言继续叠风衣：“因为你值得最好的。”
陆知意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掌心落在他衬衫下摆：“上次你送我去东京，行李也整理得这么细。”
苏言叠衣服的动作停下来，风衣衣角还搭在箱沿：“那是第一次送你出过，没有经验，必须全力以赴，确保不出问题。”
“你永远都是这样，让我怎么舍得下你。”
苏言转过身，扶着她的手臂让她站稳：“你值得，不说这些了，我只问一项，每天联系时间要不要调整？”
“主题报告当天，晚宴可能延长，改成当地时间十点。”
“江城这边我还没睡，可以等。”
“不许专门等，十点前结束工作。”
“如果你提前回酒店呢？”
“我会提前联系。”
“其余几天保持九点？”
“保持。”
苏言在共同日历里调整时间：“航班落地以后，你需要自己叫车，酒店没有安排接送司机。”
“我会在机场官方平台叫车。”
“不用共享全程定位，到酒店后发消息。”
“你真能不查？”
“能。”
陆知意拿起手机，将会议日程，晚宴地址与返程航班发进共同备忘录：“我主动提交行程了，你不用担心。”
“看到了，我不担心。”
“如果出现临时活动，我提前跟你说。”
“只报安全与大致时间，不需要解释所有交往对象。”
陆知意抬眼：“包括男学者？”
“包括。”
“有人邀请我会议结束后单独喝酒呢？”
苏言拿起药盒，重新确认盒盖：“你会判断是否合适。”
“苏经理没有补充意见？”
“有。”
“说。”
“胃病不能空腹喝酒。”
陆知意抽走他手里的药盒：“你的关注重点就这个？”
“其他的我相信你。”
“那你转过来。”
“做什么？”
她替他解开卷起的袖口，将布料抚平：“我要检查留守人员的作息安排。”
苏言配合着伸直手臂：“滨江项目白天现场验收，晚上整理问题清单，十点前结束。”
“你上次十点四十七分才回家。”
“那次是特殊情况，已经整改。”
“我不在家，你会不会把电脑搬回卧室？”
“不会。”
“牛奶呢？”
“自己加热。”
陆知意将他另一边袖口也放下来：“饭谁做？”
“提前准备三天的食材，工作延迟时在公司吃，不空腹回家。”
“刘工会监督你的。”
“你已经联系他了？”
“下午问过他的现场安排。”
苏言伸手拿她的手机：“陆老师这是额外加了队友啊。”
陆知意将手机举到身后：“你也可以联系赵琳，确认我有没有按时吃饭。”
“已经联系了。”
“什么时候？”
“你收到邀请函当天。”
两人隔着行李箱对视，苏言没有继续拿手机，陆知意也把手收了回来。
“共同监督？”
“共同监督。”
“违反作息怎么处理？”
“回国后负责一周早餐。”
陆知意指向厨房：“你本来就负责早餐，这项对你没有约束。”
“再加一周厨房清洁。”
“对我也不公平，我可以做早餐，但刀具权限还没通过。”
“你的早餐限于煮鸡蛋，热牛奶与烤面包，清洁按照共同标准。”
“成交。”
行李整理结束，苏言将内层固定带扣好：“还差洗漱用品，明早使用后装进随身袋。”
“重量多少？”
“十八公斤，托运限额以内。”
他准备合上箱子，陆知意先坐到箱盖上，伸手拉住他的领带：“还有一项没有装。”
“什么？”
“出差人员的告别流程。”
苏言站在她膝前，双手撑住箱盖两侧：“需要怎么执行？”
“先回答，这次分别是什么？”
“一次正常出差。”
“关系会不会因为航班起飞暂停？”
“不会。”
“联系减少呢？”
“各自完成工作，按约定时间联系。”
“我完成报告，按航班时间回来。”
“家里有人等你。”
“出差的人也知道回家的路。”
苏言没有继续靠近，只替她扶稳被坐得向下滑动的箱盖：“现在可以合箱了吗？”
陆知意仍抓着他的领带：“还不可以。”
“缺什么？”
“你今天的照片。”
“我整晚都在这里。”
“规则没有规定同处一室可以免交。”
苏言拿起手机，镜头对准坐在行李箱上的陆知意：“今天想让你看到的内容，就在这里。”
拍摄键按下时，陆知意仍牵着他的领带，戒指贴在深色布料上，行李箱里的回程标签从她身后露出一角。
她查看完照片，将它存进共同相册：“这张很好。”
苏言低头看见新分类名称，手掌仍护着她的腰。
“正常出差，按期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