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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6章 杨溥不语,只是一味的挥刀,天皇也不语,只是一味逃跑

    朱允熥心情舒畅地回到文华殿,准备继续和几位大臣议事。

    还没开始,只见许久没上线的蒋瓛快步入内,双手捧着一个封着火漆的铜管。

    “殿下,云南密奏。”

    朱允熥动作一顿,伸手接过铜管。捏碎火漆,抽出一卷写满密密麻麻馆阁小楷的奏报。

    一眼看到落款,朱允熥笑了,调侃道:“这个杨溥,去云南这么久了,终于知道给孤写奏报了。”

    解缙和茹瑺对视一眼。

    春闱榜眼杨溥,被太孙破格提拔,派往云南辅佐西平侯沐春推行“改土归流”。这几个月来,西南方向一直没有动静。

    所有人都以为,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书生,早就被瘴气和凶悍的土司折磨废了。

    朱允熥展开奏报,目光扫过第一行,他的笑意瞬间收敛。

    大殿内的温度似乎凭空降了几分。

    朱允熥一字一句地看着,翻过一页,又翻过一页。足足看了一炷香的时间。

    解缙额头渗出冷汗,他太了解这位太孙了。越是这种平静,越代表着事情极大。

    “解缙。”朱允熥终于抬起头,将奏报扔了过去,“你看看。”

    解缙双手接住奏报,快速扫视。

    只看了几眼,解缙的脸色就变得煞白,双手甚至控制不住地发抖。

    “洪武二十七年五月,抵昆明。次月,清查军屯空饷,斩卫所千户三人。”

    “八月,推行汉话。普洱土司拒不从命。臣杨溥调火枪营三百,封锁寨门。男丁高于车轮者,尽斩。得良田万亩,丁口四千。族谱焚毁,神像捣碎铺路。”

    “十月,推行易衣冠。楚雄三部土司联名抗税,杀大明税吏。臣请西平侯发兵一万,携野战炮二十门。轰平三寨。斩首六千,筑京观于楚雄城外。”

    “十二月,废除土司世袭。改流官。不从者,抄家灭族。”

    ......

    解缙看得头皮发麻。

    这哪里是改土归流?这他妈的根本就是杨溥不语,只是一味的挥刀啊!

    短短半年,这个年轻的读书人就在云南杀了十几个土司,斩首近万人。烧毁族谱,捣毁神像,逼迫西南各部彻底断绝过去的文化根基。

    手段之酷烈,简直令人发指。

    “殿下!”解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杨溥此举,有伤天和!西南土司盘根错节,如此暴政,必会激起民变!臣请殿下速速将其召回,下狱问罪,以平西南民愤!”

    茹瑺也跟着跪下,不过他没说话。

    “有伤天和?”朱允熥站起身,走到解缙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大明的百姓被土司当成奴隶买卖,被挖眼割舌用来祭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有伤天和?”

    解缙语塞:“这……这是蛮夷陋习,或许可以试着以德化之……”

    “德化个屁!”朱允熥一脚踹翻解缙的官帽,“大明建国二十几年,德化了二十几年!结果呢?他们拿着大明的赏赐,杀大明的官,抢大明的粮!”

    朱允熥指着那份奏报,声音冰冷。

    “孤觉得杨溥做得对!对付禽兽,就不能用人的规矩。断言语,易衣冠,绝祭祀。只有把他们的根彻底挖断,西南才能真正变成大明的疆土。”

    解缙伏在地上,不敢抬头。

    朱允熥转过身,看向殿外。

    “不过,杨溥在奏报最后写了。他杀得太狠,把那些土司逼急了。”

    ......

    月山富田城,天守阁外。

    一个巨大的精钢铁笼摆在广场正中。笼子里,东瀛幕府第三代将军足利义满披头散发,四肢被粗大的铁链锁死。他双眼通红,死死盯着天守阁的大门。

    大内盛见捧着一摞厚厚的文书,快步走上台阶。他路过铁笼时,嫌弃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随即换上一副极度谄媚的笑脸,推门入阁。

    “王爷。”大内盛见双膝跪地,将文书高高举过头顶,“出云、伯耆、因幡三国大名,已经交出兵权、田册和银矿契书。按您的吩咐,属下又从降卒中选出两万精壮,编入镇东协从军。”

    朱权靠在主座上,手里把玩着一块成色极佳的银锭。

    “两万人。”朱权将银锭扔在桌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协从军的粮饷怎么算?”

    大内盛见额头贴地,语速飞快:“回王爷,协从军只发糙米,不发军饷。攻城拔寨时,他们顶在最前面。若有怯战退缩者,属下亲自带督战队砍了他们。”

    朱权满意地点头,“京都那边,什么动静?”

    大内盛见直起身,神色凝重了几分:“细川家、山名家残部,联合近畿诸藩,又凑了两万兵马,屯扎在京都外围。他们放话,要死守天皇与花之御所。”

    “两万。”常森坐在一旁的太师椅上,正在用磨刀石打磨长刀。刺耳的摩擦声在阁内回荡。“王爷,两万人不够杀啊。要不我带五百重骑先去冲一阵?”

    傅忠拎着熟铜棍走进来,随声附和:“算我一个,我给你砸开中军。”

    朱权站起身,走到堪舆图前,指尖从出云国一路划向京都。

    “传檄东瀛各藩。”朱权声音冷硬,不带一丝温度,“大明镇东开拓府,即日兵发京都。沿途城池,开门献降者,免死。闭门拒守者,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铁笼中的足利义满猛地抬头,“朱权,你敢!”

    朱权终于转过头,看了他一眼,“你以为本王千里迢迢,翻山跨海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就是为了一座银山?”

    “本王是来接管东瀛的!”

    “啊啊啊!”足利义满双眼通红,铁链被扯得哗哗作响,像个无能的丈夫。

    朱权却已经转身,“大内盛见,还不去。”

    大内盛见浑身一颤,重重磕头:“属下这就去办!”

    次日清晨。

    大明远征军拔营起寨。两万东瀛协从军走在最前方,他们扛着大明的五爪金龙旗,手里拿着简陋的竹枪和太刀。每一营后方,都跟着一队大明督战官。

    再往后,是常森与傅忠率领的五百大明重骑,以及两千火器营。十门野战炮和二十门攻城重炮由挽马拖拽,车轮碾过黄土官道,发出沉闷声响。

    大军推进速度极快。

    第一日,兵临因幡国鸟取城。城主仗着木墙和高楼,试图闭门死守。常森根本没有废话,下令火炮推至城下两百步。

    十门野战炮三轮齐射,鸟取城木制的城门连同上方的城楼瞬间化为碎木。

    两万协从军为了向大明主子表忠心,如疯狗般冲入城中。不到一个时辰,鸟取城易主。城主被大内盛见亲手斩下头颅,挂在城头。

    第二日,伯耆数座城池接连开门。

    第三日,大军逼近丹波国。

    丹波国大名吓破了胆,连夜清点府库,发现自己既没有挡住火炮的城墙,也没有能与玄铁重骑硬拼的武士。

    他带着全家老小出城十里,跪在泥地里迎接大明龙旗。降书上,印着丹波国全部田产、银矿和兵籍。

    ......

    京都,皇居。

    后小松天皇坐在御帘后,浑身发抖。下方,几名公卿吵成一团。

    “不能打!大明军是怪物!他们的火器能引下天雷!”

    “必须打!这是大和民族最后的尊严!两万武士就在城外,定能玉碎报国!”

    后小松天皇猛地站起身,推倒了面前的矮桌,声音尖锐,“玉碎?你们去碎!我不碎!备马!带上三神器!离开京都,去比叡山延历寺!那里有僧兵,那里地势险要!”

    公卿们大惊失色,“陛下,您若走了,京都就空了!”

    “管不了那么多了!”后小松天皇扯下繁琐的朝服,换上一件轻便的狩衣,“只要三神器还在,天皇就在!京都丢了,还能再夺回来。三神器丢了,东瀛的天命就断了!走!”

    夜色降临,一队轻骑护送着东瀛名义上的最高统治者,仓皇逃出京都北门,遁入深山。

    而此时,京都正南方的平原上,大明军队的篝火已经连成一片。

    朱权坐在中军大帐内,擦拭着手中的燧发短铳。

    宋忠快步入帐,抱拳禀报:“王爷,锦衣卫暗探传回消息,京都城内大乱,后小松天皇逃了。”

    朱权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宋忠,“逃了?去哪了?”

    “向北,疑似去了比叡山方向。”

    朱权收起短铳,冷笑出声,“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常森,傅忠。”

    两员悍将立刻上前,“明日破晓,攻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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