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小子比他大三岁，差不多六岁的孩子心眼多着呢，他肯定是故意的！”
“他每天去小班找我闺女，这是蓄意接近、有计划渗透。”
“这要是不换幼儿园，再过两年，你闺女是不是就得跟着他跑了？”
京念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是微微挑了挑眉：“楼逍，你也知道薄叙才六岁。”
“他连乘法口诀都还没背全，你是电视剧看多了还是被害妄想症发作了？”
“什么被害妄想症，我是有事实依据的！”
楼逍急了，开始掰手指头数，“第一，你闺女抓周谁都不抓，就抓了他的腿，这叫一见钟情。”
“第二，咱们两家平时没什么往来，偏偏他和你闺女进了同一家幼儿园，这叫有缘千里来相会。”
“第三，他居然每天都给你闺女送吃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老婆你信我，这小子绝对不简单，就跟他爸一样，看着不吭声，肚子里全是主意！”
“上回我跟薄昱行在一个饭局上碰见，他全程就说了一句话：‘楼总，你好。’”
“然后他就笑了那么一下，我跟你说他那个笑就很有问题，笑得我后背发凉！”
京念看着他这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忍不住想起了很多年前，在她家饭桌上，她爸和哥哥也是用这种眼神看楼逍的。
那可真是天道好轮回，风水轮流转。
她弯起嘴角，语气温柔却不容商量：“这可是全京市最好的幼儿园，你忘了吗？”
“当初是谁花了半年时间做评估报告，亲自拍板定下来的？”
“现在师资没变、伙食没变、安保没变，就因为多了一个薄叙，你就要换？”
楼逍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来回踱步，银发被他烦躁地抓得乱翘，忽然停下来，换了策略：“那这样行不行？”
“我让保镖每天进去巡视，重点盯防那个姓薄的小子，不能让他进小班教室。”
“不许他靠近闺女三米之内，更不许他给闺女送任何吃的。”
“他送一次，保镖没收一次。或者直接跟园长说，在大班和小班之间设个围栏。”
“大班的不许越过围栏到小班这边来。”
京念无语：“这幼儿园的安保已经是全市最严的了，你还想加围栏？”
“你是不是想让你闺女在动物园里上学？”
她认真看着楼逍，“阿逍，七月上幼儿园是去学东西、交朋友的。”
“薄叙也好，别的孩子也好，都是她的同龄人。”
“你不能因为你老丈人当年看你不顺眼，你现在就看所有接近你闺女的小男孩不顺眼。这叫以己度人。”
楼逍被戳中了要害，心虚地别开脸，耳朵根红了一片。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憋出一句：“我不管嘛。”
“我明天就去看看那个小子到底在搞什么名堂。”
*
第二天中午，楼逍推掉了董事会的例会，换了一身极其低调的黑色卫衣和休闲裤。
还戴了顶棒球帽，把那一头标志性的银发严严实实地塞进帽子里，开着他那辆最不起眼的黑色奥迪。
在一车库的柯尼塞格和迈巴赫里，奥迪确实算是最低调的了。
他坐在车里，透过幼儿园围墙的铁栅栏，刚好能看见小班教室的门口。
午休时间是十二点二十。
楼逍低头看了一眼腕表，十二点十八。
幼儿园里很安静。
偶尔有一两个值午班的老师从走廊里走过，除此之外，一切都静悄悄的，没有任何异常。
楼逍稍稍放松了些，靠在椅背上，心想也许是自己多虑了。
十二点二十整，他看见了一个穿着幼儿园制服的小男孩从大班教室的方向走过来。
手里还拎着一个透明的小拎袋，里面装着几盒草莓牛奶和其他的饼干小零食。
他走到小班门口就停下了，没有探头往里看，也没有敲门。
只是安静地站在门框旁边，背挺得笔直，身形颀长，像一棵小小的青松。
楼逍摘下墨镜，瞪大眼睛。
那就是薄叙。
长高了些，五官比三年前更精致俊美了，皮肤白得有点过分，站在午后的光影里，像从画报上的小孩。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不着急，也不东张西望。
就那么安安静静地等着，姿态从容得完全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
过了不到两分钟，小班教室的门开了一条缝。
楼京夏揉着眼睛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刚准备睡觉，漂亮的小脸蛋白里透红，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看见门口的薄叙，脸上瞬间绽开一个灿烂的笑容，杏眼弯成了两道月牙，十分好看。
“薄叙哥哥！”
楼京夏的声音奶声奶气的，却满是抑制不住的欢喜。
薄叙没有说话，只是把手里的草莓牛奶递过去。
顺手帮她把吸管从塑料包装里拆出来，插进牛奶盒的锡纸孔里。
小七月接过牛奶，含住吸管猛吸了一大口，腮帮子鼓得像只小仓鼠。
薄叙就站在旁边看着她喝，眸光温柔。
楼京夏很快就把牛奶喝完了，把空盒子往薄叙手里一塞，说了句：“喝完啦！”
然后接过零食，揉了揉眼睛，转身往门里走，大概是还惦记着回去继续睡午觉。
薄叙接过空盒子，也不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转身朝大班教室的方向走回去。
楼逍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
他盯着薄叙消失在走廊尽头的背影，只觉得胸口有一团火在熊熊燃烧。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掏出手机拨通了贺凡的电话。
“楼总？您不是应该在开董事会吗……”
贺凡的声音一如既往地恭谨而克制，背景音里有翻文件的沙沙声。
“贺凡！”
楼逍打断他，声音压得极低，裹着压不住的怒意。
“你猜我在幼儿园看见了什么？那个薄叙，就是薄昱行家的那个小崽子！”
“他为什么天天给我闺女送牛奶？他自己没有妹妹吗？”
“他不是有个姐姐吗？他姐在隔壁国际学校读小学，他怎么不去给他姐送牛奶？”
“他来我闺女这儿当什么食堂配送员？”
电话那头沉默了足足五秒。
贺凡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克制，却多了极其隐晦的无语：“楼总，恕我直言。”
“薄叙今年刚上大班，他应该只是觉得小七月可爱，想照顾她。”
“就他这六岁的年纪，应该实在不至于被您形容得像蓄意接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