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
楼逍嘴硬，掀开被子躺进去，伸手把她捞进怀里。
“我只是觉得，这孩子需要接受一下爱国主义教育。”
“这个家的最高领导权，必须明确。”
京念把书合上，歪头看他：“那你打算怎么教育？”
“明天早上，我亲自送七月去幼儿园。”
楼逍眼神坚定，“路上我要跟她好好谈谈。”
*
第二天早上，楼逍起了个大早。
刮了胡子，换了身剪裁利落的西装，连头发都专门抓了个造型。
他站在镜子前照了照，满意地点点头。
这副模样，总不可能是司机了吧？
简直就是霸道总裁本裁，气势拉满。
楼京夏坐在餐桌前喝牛奶，小短腿够不着地，晃来晃去。
看见楼逍出来，她歪着脑袋打量了他两秒，然后伸出小手指了指他的领带：“爸爸。”
“你今天要开车吗？穿这么好看。”
楼逍心里一喜，觉得机会来了。
他蹲到女儿面前，单手撑着膝盖，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又不失威严：“七月，爸爸今天不开车。”
“爸爸送你去幼儿园，是作为爸爸送的。你觉得爸爸是什么？”
楼京夏咬着吸管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你是送七月的。”
“送七月的什么？”楼逍循循善诱。
“送七月去幼儿园的人。”
楼京夏说完，又补了一句，“啊不对，司机。”
“……”
楼逍的笑容僵在脸上。
京念在旁边端着咖啡，肩膀抖得差点洒出来。
去幼儿园的路上，楼逍开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在安全座椅上的女儿。
七月正抱着她的小兔子玩偶，嘴里哼着不成调的歌。
楼逍清了清嗓子，决定换一个策略。
“七月，爸爸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觉得这个世界上，谁最厉害？”
楼京夏毫不犹豫：“妈妈。”
楼逍噎了一下，换了个问法：“那除了妈妈呢？”
楼京夏想了想：“外婆。外婆会做好吃的。”
“那除了外婆呢？”
“外公。”
楼逍深吸一口气：“那爸爸呢？”
楼京夏认真地思考了五秒钟，然后说：“爸爸会开车。”
楼逍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脸上维持着微笑：“还有呢？”
“爸爸会……会抱七月举高高。”
楼逍终于听到一句顺耳的，连忙追问：“那爸爸厉不厉害？”
七月点了点头，说：“厉害。司机叔叔都厉害。”
“……”
楼逍当场决定，今天中午不吃饭了。
到了幼儿园门口，楼逍把车停好，绕到后门给楼京夏解安全座椅。
他刚把女儿抱下来，七月就蹬着小腿要自己站。
楼逍蹲下来给她整理书包带子，趁机进行最后一轮攻势。
“七月。”
楼逍看着女儿的眼睛，语气认真，“爸爸想跟你说，爸爸最爱妈妈，也最爱七月。”
“咱们三个是一家人，对不对？”
楼京夏眨了眨潋滟好看的杏眼，似乎在消化这句话。
楼逍心里燃起希望，觉得今天的教育终于起效了。
然后她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用一种极其老成的口吻说：“爸爸，你别难过。”
“你虽然是司机，但是你是七月最喜欢的司机。”
“……”
说完，她转身蹬蹬蹬跑进了幼儿园大门。
留下楼逍一个人蹲在原地，被早高峰的晨风吹得凌乱。
*
楼京夏上幼儿园这件事，楼逍是做了充分准备的。
当初他提前半年就让贺凡把全京市所有高端幼儿园的资料整理成册。
从师资力量到伙食标准，从安保系统到午睡床垫的品牌，每一项都用EXCel表格做了横向对比。
最后楼逍亲自拍板选了京市中心最贵的那家国际幼儿园。
京念看完他那份长达三十页的评估报告，沉默了片刻。
说：“楼逍，你当年考大学都没这么认真吧。”
日子就这么风平浪静地过了两周。
楼逍渐渐放下了戒心，觉得这家幼儿园确实不错。
老师负责，伙食精细，七月每天回家都开开心心的。
直到第三周的那个周五晚上。
那天楼逍下班回家，换了拖鞋走到客厅，看见楼京夏正趴在茶几上画画。
她把水彩笔撒了一桌子，画纸上歪歪扭扭地涂着两个小人，一个扎着两条小辫子，大概是她自己。
另一个比辫子小人高一点，头发涂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她一边画一边哼着不知道从哪学来的儿歌，两条小短腿在沙发边缘晃来晃去，整个人沉浸在创作的喜悦中。
楼逍在女儿旁边坐下，凑过去看她画了什么，随口问：“闺女，今天在幼儿园开心吗？”
楼京夏用力点了点头，举起画纸，指着那个黑头发的小人说：“开心！”
“今天薄叙哥哥给我吃草莓饼干，还有草莓牛奶，好好喝！”
她又指着那个辫子小人说：“这是我，这是薄叙哥哥。”
她在两个小人中间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爱心。
然后仰起脸看着楼逍，杏眼里亮晶晶的，语气里满是崇拜和欢喜。
“爸爸，薄叙哥哥可好了，他每天都来找我玩。我喜欢他。”
“……”
楼逍的笑容在脸上冻结了足足三秒。
他慢慢直起身，下颌线绷成一道凌厉的弧，垂在身侧的手指不自觉地蜷了起来。
“闺女，你刚才说……他每天来找你？每天！？”
楼逍声音陡然拔高了半度，又硬生生压回去。
眼里满是酸到冒泡的醋意。
“他一个薄家的小子，不好好念书，天天往我闺女跟前凑什么？”
“草莓饼干是吧，爸爸明天给你买一卡车，咱不吃他的！”
楼京夏歪着头想了想：“但是薄叙哥哥他给我吃饼干的时候会看我，眼睛好好看。”
她说这话的时候，小脸蛋上竟然浮起了两团可疑的红晕。
像一颗刚洗过的水蜜桃。
“…………”
楼逍觉得自己的血压正在以一种不可控的速度往上飙。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走到书房，对正在看书的京念说：“老婆，我要给七月换幼儿园。”
“明天就换。”
京念的手顿了一下，抬起眼看他，语气平淡：“理由呢？那家幼儿园怎么了？”
“因为薄叙那个臭小子！”
楼逍压低声音。
桃花眼里盛满了焦虑和防备，语气像正在汇报敌情。
“你闺女今天回家跟我说，那个薄叙每天去找她，她还说喜欢他！”
“她才三岁，三岁就知道喜欢男孩子了！这还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