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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5章 胸怀天地的九霄陛下!

    李显也凑过来瞅了一眼,吓得差点从椅子上出溜下去:“阿耶,太宗皇帝和九霄陛下不是最恨天后篡位吗?昨天刚把咱们那边的阿娘抓去关了小黑屋,怎么贞观朝的这个没被砍头,反而还养在太皇太后和太后身边当侍女啊?!”

    是啊,为什么没杀?

    老年李治呆呆地看着前头那个正在给小兕子擦嘴角、动作温顺乖巧的九岁小女孩,脑子里头飞速转动起来。

    如果是他李治知道了未来有人会篡夺自己儿孙的江山、屠杀自己的宗室,哪怕那个人现在只是个刚出生的奶娃娃,他为了永绝后患,也绝对会毫不犹豫地下旨将其满门抄斩,连条狗都不会留!

    可阿兄没有这么做。

    不仅没有杀这个九岁的武氏女,也没有株连武士彟一家,甚至还把这丫头大大方方地留在了太和宫里,放在太皇太后和母后身边端茶倒水、读书识字!

    为什么?

    老年李治抬起头,看了一眼高坐主位之上、正端着酒杯跟狄仁杰谈笑风生的十五岁少年,再看看头顶上方那片浩瀚无垠的宇宙星空,还有那颗静静悬浮在天幕上的蔚蓝色星球。

    这一刻,老年李治全明白了。

    什么叫神明?什么叫九霄天帝?

    凡人帝王之所以多疑嗜杀、之所以要把一切隐患扼杀在摇篮里,是因为凡人帝王自身软弱无力,害怕皇权被人夺走,害怕江山易主!

    可在阿兄眼里头呢?

    阿兄弹指间能起死回生,挥手间能打造不死天兵,连宫殿都建在了三十八万公里之外的月亮之上!整个凡间的大地山河,在阿兄眼里不过是一盘随时可以推倒重来的棋局!

    一个能把皇宫建在月亮上的神明,会去害怕地上的一只蚂蚁将来咬自己一口吗?

    在绝对的力量与永恒的寿命面前,武氏那点引以为傲的权谋手段、那点颠覆朝堂的野心,根本就是一个笑话!把九岁的武氏留在身边当个侍女,既是给功臣武士彟留了全尸,更是对命运与皇权最大的蔑视!

    任你百般算计,在朕的眼皮子底下,你也只能老老实实当个端茶倒水的小丫鬟!

    想明白这一层,老年李治只觉得后背一阵发凉,紧接着便是发自骨子里的敬畏与折服。

    他端起酒杯,将杯中剩下的残酒一饮而尽,看着主位上的李承乾,发自内心地对着两个儿子感叹道:

    “你们懂什么?阿兄如今已是统御三界的九霄天帝,胸怀天地,岂是咱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揣测的?”

    “连一粒未曾发芽的草籽都容不下,那是无能庸君的做法。”

    “把猛虎养在笼子里当猫儿逗弄,那才是真正的天帝气魄!跟阿兄比起来,朕这三十四年的皇帝,当得真是连阿兄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啊!”

    听到老爹这番感慨,李显和李旦再次看向主位上的少年,眼神里头除了恐惧,更多了几分高山仰止般的崇拜。

    而此时,主桌那边。

    李承乾并不知道席位尾巴上的老九正在脑补他的“王霸之气”。

    他放下酒杯,目光落在坐在下首、正拘谨地吃着菜的狄仁杰和张柬之身上。

    弘道元年的烂摊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武氏党羽被侯君集抓了个干净,接下来最重要的,就是让那个世界的朝堂重新运转起来,把大唐的基建、新政和仙道体系全面铺过去。

    而眼前这两个老头,就是他特意从地方上捞出来、准备放到宰相位置上给他打工的顶级牛马!

    “狄怀英,张孟将。”李承乾开口叫了两人的表字。

    狄仁杰和张柬之听到天帝点名,手里的筷子一放,赶紧从座位上站起身,走到过道中央躬身行礼:“微臣在!”

    李承乾看着两人鬓角的白发,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

    “你们二人,一个今年五十三,一个已经五十八了。在地方州县蹉跎了大半辈子,如今才是个刺史和八品县丞,觉得自己老了吗?”

    张柬之听到这话,心里头苦笑了一声,刚想开口说自己年迈体衰、恐难当大任。

    可李承乾根本没给他谦虚的机会,直接转头冲着旁边的王德吩咐道:

    “王德,去取两枚十年延寿丹,再拿两颗仙道之心过来。两人要是干个三五年就老死了,朕上哪儿再找能臣去?”

    狄仁杰和张柬之听到“延寿丹”和“仙道之心”这几个字,整个人全都僵住了。

    延寿丹?那不是传闻中需要陛下亲自炼制、一颗就能增寿十年的天家至宝吗?

    仙道之心就更不用说了,那是能让人踏入修炼之途的东西!贞观朝的百官为了挣一颗仙道之心挤破了头,互相攀比政绩拼得鸡飞狗跳,到现在也才一千来号人有这个资格。

    而他们两个,一个地方刺史,一个八品县丞,屁股都还没在席位上坐热乎,陛下就要把这两样东西一块儿赏下来?

    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站了起来,膝盖一弯,直直地跪了下去。

    “陛下!微臣不值得啊!”狄仁杰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发颤,“微臣不过宁州一介刺史,寸功未立,岂敢受此天恩?”

    张柬之更慌,两只手撑在汉白玉地面上,指头都在哆嗦:“陛下,微臣只是个八品县丞,平生碌碌无为,这等宝物赐予微臣,微臣........微臣实在受之有愧!”

    十年的阳寿啊!放在凡间,皇帝拿万两黄金求都求不来。

    他们在场的这么多人,贞观朝的宰辅重臣、皇子宗亲排着队站在前头,陛下不先赏他们,反倒第一个赏给两个从地方州县捞上来的老头子?

    这合适吗?

    两个人跪在地上,脑子里头转的全是同一个念头........不是不想要,是怕要了之后,被满朝文武和皇室宗亲记恨上!

    李承乾放下酒杯,从主位上站起来,走下台阶。

    他弯下腰,一手一个,直接把狄仁杰和张柬之从地上搀了起来。

    两个老头的胳膊被少年天子的手掌握住的那一刻,一股温和的力道传过来,不大,但稳得很,像是铁了心不让他们再跪下去。

    “你们值得。”

    李承乾看着两人,语气平平的,没什么起伏。

    “朕不看你们过去当了多大的官,朕只看你们愿不愿意替大唐的百姓做事。能做事、肯做事、做得好事的人,在朕这里就值得。”

    顿了一下。

    “不管你是宰辅还是县丞,不管你出身名门还是寒家,只要能为大唐为百姓谋福利,朕绝不会亏待你们。这是朕的规矩,从前是,往后也是。”

    话说完了,李承乾松了手,转身走回主位坐下。

    没有什么慷慨激昂的长篇大论,也没有故意做出礼贤下士的姿态。就这么几句话,干巴巴的,连个多余的修饰都没有。

    可就是这几句干巴巴的话,把狄仁杰和张柬之钉在了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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