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莉转身回来,瞪他一眼:“笑什么笑?”
她磨蹭着走到床边,刚坐下,就被刘海中伸手一拽。
“你慢点!”
刘海中翻身压上去,在她耳边轻笑:“急什么?”
“讨厌,轻点,别吵到海棠。”
……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屋内。
刘海中醒来时,身边已空了。
他洗漱完走出房间,见于莉正在厨房忙活,早饭香气飘得满屋都是。
“早啊。”
于海棠揉着眼睛从自己房间出来,打了个哈欠。
“海棠,你眼睛怎么有点黑?”
于莉回头看了妹妹一眼。
“啊?哦……可能是昨晚没睡好。”于海棠含糊道。
“失眠?你平时不是睡得挺香的吗?”
“姐!”于海棠羞急,“别问了,我去洗脸。”
于莉愣了下,随即想起什么,脸“腾”地红了。
捂住嘴,等妹妹跑进卫生间,才转身揪住刚凑过来的刘海中耳朵。
“哎哟!疼疼疼!”
“你还知道疼?”于莉压低声音,“昨晚说了让你轻点,你非得……”
“我怎么了?那还不是你……”刘海中委屈。
“还敢说!快起来吃饭!”
于莉又用力拧了下,才松开手。
刘海中揉着耳朵,见于莉把粥端上桌,金黄的小米粥配着两碟小菜,看起来格外诱人。
“我们莉莉手艺就是好。”刘海中赶紧拍马屁。
“吃你的吧。”于莉白他一眼,嘴角却带着笑意。
于海棠收拾好出来,三人围坐吃饭。饭桌上,于莉说起正事:
“对了,当家的,海棠年底订婚的事,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放心,都安排好了。”刘海中放下碗,正色道。
于海棠脸却红到耳根。
“看看,还害羞了。”于莉打趣道。
“姐!”
“好好好,不说不说。”于莉笑着给妹妹夹了筷子菜,“快吃,吃完该上班了。”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小小的饭桌上。
这样的清晨,平凡却温暖,让刘海中恍惚觉得,这样的日子若能一直过下去,倒也不错。
他抬头,正好对上于莉含笑的眼眸。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刘海中擦了擦嘴。
“莉莉,我送海棠去上班。”
“行,你们也很久没见了,正好多聊聊。”于莉起身收拾空碗盘。
刘海中转头:“海棠,走,送你上班。”
“好嘞!”
于海棠欢快地跳起来,临出门前还冲于莉做了个鬼脸。
于莉笑骂了一句:“死丫头。”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
轧钢厂的路上,于海棠坐在刘海中自行车后座上,双手扶着他的腰,轻轻哼唱。
刘海中转头:“怎么这么高兴?还唱起来了。”
“你第一次送我上班,我高兴呀。”于海棠带着笑颜,脸贴在刘海中后背上。
不熟悉的人一看,还以为这是一对新婚夫妻。
刘海中会心一笑,故意捏了一下刹车。
然后便感受到于海棠猛地前倾,整个上身贴了上来,两团柔软紧紧压在他后背上。
“哎呀!你小心点!”于海棠惊呼一声,下意识搂紧了他的腰。
“好好好,我慢点。”刘海中稳住车速。
于海棠这才看看周围——地上很平,周围也没有别人。
“讨厌!你是不是故意的!”
于海棠在背上轻捶了一下。
“怎么可能?可不要冤枉好人。”刘海中语气委屈。
“就会故意使坏……”于海棠又捶他后背一下。
虽然这是刘海中头一回载她上班,但于海棠可没少坐他的后座。
太了解这坏东西——每次都会故意使坏。
不过转念一想,这不正证明自己魅力大吗?
这坏东西想跟自己亲近。
想着想着,于海棠心里美滋滋的,贴得更紧了。
“臭老头,骑稳点。”
“遵命,我的小狐狸。”
“哼,这还差不多。”
正当两人快到轧钢厂的时候,角落里蹲着抽烟的杨为民噌地站起来——是杨厂长的侄子。
“为民,你看那是不是于海棠?”旁边的发小眯着眼问。
杨为民捏着烟的手抖了一下。
“赶紧转移话题,”
一把搂住发小的脖子,“你看错了,那不是于海棠。”
“不对啊为民,那就是于海棠,坐自行车后头那个。”
发小揉揉眼睛,“我认得她那条红头绳。”
杨为民咬着牙,语气发狠:“我说了那不是于海棠!你看错了?”
发小被他吼得一愣,再看他那要吃人的眼神,立马怂了:“啊……啊是是是,可能真是我看错了。
昨晚野猫叫了一宿,害得我没睡好。”
“走,别杵这儿了。”
杨为民拍拍他肩膀,“请你吃国营饭店的肉包子去,不是一直想吃吗?”
“真的?那敢情好!”
发小立马把刚才的事抛到脑后,“走走走,快点,趁热乎。”
两人转身往国营饭店走。
杨为民边走边回头,看着那辆自行车消失在厂门口,脸色沉得能滴水。
这要是让哥们知道于海棠对他根本理都是懒得搭理,他杨为民以后在厂里还怎么混?
“对了为民,”发小边走边问,“你跟于海棠……”
“八字还没一撇呢。”
杨为民赶紧打断,“人家正经姑娘,我得正式追求。”
“那是那是,必须正式!”
杨为民掏出皱巴巴的几张票子,心里直发狠。
“歪歪歪!你要不要?不要别挡道!”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不耐烦地敲了敲窗口。
这年头可没有顾客是上帝的概念。
国营饭店的服务员那也是铁饭碗,只要不犯重大错误,就能在岗位上干一辈子,跟轧钢厂的工人一样旱涝保收。
正因如此,饭店里根本没什么服务理念。
服务员板着脸跟欠他钱似的,要是顾客多说两句话,服务员眼睛一瞪就能骂起来。
赶上脾气暴的,撸起袖子就要动手——反正只要找个由头,就不是“无故殴打顾客”。
饭店侧墙上,“禁止无故殴打顾客”的标语明晃晃地挂着,可谁真当回事?
服务员心里门儿清:只要不是平白无故动手,找个“态度恶劣”“不听劝”的由头还不容易?
所以该动手时照样动手,打完还能挺着腰板说:“这是教育教育你!”
杨为民愣了下神。
“为民,想什么呢?”发小拍了拍他。
“啊?要要要要!”
杨为民赶紧回神,把票子塞进窗口,“两……两包子。”
“收你一毛二,二两肉票,一斤粮票。”
服务员板着脸,把几个包子直接扔出来。
杨为民手忙脚乱地接住,差点掉在地上。
“赶紧走人,后面还排着队呢!”服务员瞪了他一眼。
杨为民挤出人群,到外面才松了口气。
他把包子分给发小:“给,趁热吃。”
“还是国营饭店的包子香!”
发小咬了一口,油都冒出来了,“这肉真肥,香!”
“好吃你就多吃点。”
杨为民心不在焉地啃着包子,满脑子都是于海棠。
***
另一边,刘海中已经把于海棠送到轧钢厂门口。
“坏蛋,晚上能来接我吗?”于海棠扭着身子,手指卷着辫梢。
刘海中露出为难的表情:“这个……得看情况,你知道的,我最近挺忙。”
“我不管!”于海棠嘟着嘴,“你要来接我,晚上我给你惊喜。”
“什么惊喜?”刘海中眼睛一亮。
“反正你来接我,到时候就知道了。”于海棠神秘兮兮地眨眨眼。
“难道是……”刘海中脑子里立刻浮现出画面。
“哎呀,你想到哪儿去了!”
于海棠嗔怪地拍了他一下,却还是红着脸,“晚上我和小美……你懂的。”
“好好好,我一定来!”刘海中赶紧答应。
“那我走啦,拜拜。”于海棠一扭一扭地走进厂门。
刘海中看着她背影消失在门口,才转过自行车准备离开。
刚踩上踏板,就看见杨为民从不远处走过来。
“为民,好久不见。”
“刘副厂长,好久不见。”杨为民赶紧站住,“您这是……”
“送海棠上班。”刘海中呵呵一笑,“你呢?最近在哪儿忙呢?”
“我……我能忙什么,就是为人民服务。”杨为民赶紧说。
“为人民服务好啊。”
刘海中推着自行车走到他面前,左手拍拍他肩膀,“对了为民,我好久没去看杨厂长了。
听说你最近又惹他生气了?
这么大小伙子,别总让长辈操心。”
“没有没有,刘副厂长,我冤枉啊!”
杨为民赶紧摆手,“我这段时间可老实了。”
“那就好。”
刘海中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不过广播室那地方,你最好少去。
上次杨厂长可是发了大火。”
“是是是,我知道,我知道。”
杨为民额头上都冒汗了,“我保证以后再也不去了。”
“不会就好。”刘海中又拍了拍他肩膀,“行了,你忙吧。”
说完,跨上自行车,扬长而去。
发小凑过来,看着杨为民发白的脸色:“为民,你……你是不是挺怕刘副厂长的?”
“放屁!”杨为民立马挺直腰板,“我会怕他?他算老几!”
“那刚才你腿抖什么?”
“谁……谁抖了!那是刚才站太久,腿麻了!”
“哦……”发小将信将疑,“对了,刘副厂长说的广播室是怎么回事?”
“不该问的别问!”
杨为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把手里的包子塞进他怀里,“吃你的包子吧!”
然后转身朝前走。
“没有就没有嘛,发火什么?”
发小摇了摇头,继续啃起肉包子,“真香,为民不吃,便宜我了。”
前面走的杨为民此时又看到于海棠。
看着于海棠越来越丰满的身姿和苗条的身材,刘海中刚才的警告瞬间被抛到脑后。
阳光照在她身上,那条红头绳在发梢间若隐若现,晃得他心里直痒痒。
“不行,海棠是我的,绝对不能让他老东西染指。”
杨为民攥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可转念一想,又泄了气。
自己送于海棠电影票,于海棠能拿出两张。
请于海棠去国营饭店,于海棠直接要求全聚德。
自己求了叔叔半天才弄到的自行车票,于海棠入职俩月就有全新的白鸽牌女士自行车。
这差距……杨为民越想越憋屈。
刘海中一个老混蛋,凭什么?
杨为民调查过于海棠的家庭,知道她家底不厚,那些东西肯定不是她家里给的。
具体是谁给的?
十有八九是刘海中。
可两人好像也没在一起,刘海中也一年没露面了。
本来以为可以慢慢撬开于海棠的心,现在刘海中又出现了。
杨为民心里像被猫抓似的,又痒又疼。
“不行,我得想办法。”
杨为民咬了咬牙,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
既然软的不行,那就来硬的。
这年头女人最重名节,只要生米煮成熟饭,她于海棠还能嫁给别人?
这念头一起来,杨为民自己都吓了一跳。
抬头看见发小正盯着他,赶紧收敛心神,挤出个笑容:“看什么看?”
“为民,你没事吧?脸色这么难看。”
“能有什么事?”
杨为民挺直腰板,“就是琢磨点事儿。”
"琢磨什么事?"
"你附耳过来……"
杨为民凑到发小耳边低语几句。
发小瞪大眼睛:"为民,这……这能行吗?"
"放心,出了事我担着。你就说帮不帮?"
发小思索片刻:"你要请我吃一个星期的包子,我就帮你。"
"行,没问题!"
“我帮你请假,你去找人。“
杨为民低声说道,眼睛瞟向远处的于海棠。
发小张贵点点头:”为民,听你的,我现在就去找人。“
”去吧。“
杨为民拍了拍张贵肩膀,又补了一句,”记住,别告诉别人。“
张贵刚转身又回头:”为民——“
”又怎么了?“杨为民皱眉。
”我就这样空手去吗?总得请他们吃一顿吧?“张贵搓了搓手指。
”也对,是不能空手去。“
杨为民在口袋里掏了掏,只掏出几张毛票,”你在这等一会,我去取钱。“
”为民,你快点。“
”等着。“杨为民留下一句,快速前往质检部。
到质检部之后,对几个同事连敲带打,借了50块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