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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992 章 秦淮茹,你回来了(带修改)

    语气里有一半是抱怨,另一半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服气。

    刘海中笑着把她往怀里拢了拢:“那你是喜欢小伙子,还是喜欢我这老头子?”

    秦淮茹没接话,只是拿手肘不轻不重地顶了他一下。

    第二天清晨,两人沿着空间的湖畔慢慢走着。

    湖水清得像一块碧玉,倒映着远处青翠的山影,几只白鹭贴着水面飞过,翅膀擦出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秦淮茹走在前头,踩着一块块青石板,偶尔弯腰摘一朵野花别在耳后,心情显然不错。

    忽然,她蹲了下来,指着草丛里:“当家的,你看!”

    刘海中凑过去一看,一只大青蛙蹲在水边,鼓着眼睛,身后跟着四五只小青蛙,一蹦一蹦地跟着它,像是排着队过马路。

    秦淮茹看得出了神,好一会儿才直起身来,目光还落在那几只小青蛙身上,声音里却多了一点别的情绪:“当家的……我很久没有听到棒梗的消息了。

    我棒梗和我那前婆婆,现在咋样了?”

    刘海中沉默了一下。

    他其实不太想提这事儿,但看她问得认真,还是老实说了:

    “你婆婆在轧钢厂扫厕所。

    棒梗前年下乡当知青,后来跟乡下一个姑娘好上了。

    他回来的时候,带着一个孩子回来了。

    现在他带着孩子住在四合院里,平时打打零工,贾东旭和你婆婆有时候接济他一下。”

    秦淮茹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几只小青蛙跟在母蛙后面,一蹦一跳地消失在草丛深处。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哦”了一声,转身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不慢,看不出什么波澜。

    刘海中跟上去,也没再多说什么。

    接下来几天,秦淮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做饭时忘了放盐,择菜时把菜心扔了留下菜帮子,就连给小当梳头时都走了神,辫子编了一半又拆开重来。

    刘海中看在眼里,也不点破,直到第三天傍晚,她坐在门槛上看着远处的草地发呆,他才走过去挨着她坐下。

    “怎么了?是不是想棒梗了?”

    秦淮茹低着头,手指揪着衣角,好一会儿才轻轻“嗯”了一声。

    “想就说嘛,我又不是不让你去看。”

    秦淮茹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一下:“我真的能去看棒梗吗?”

    “瞧你这话说的,”刘海中伸手揉了一下她的头发,“怎么说你也是棒梗他妈,我还能不让你去?”

    “那……那咱们明天去看看棒梗,好不好?”

    “行,你拾掇一下,明天我带你出去。”

    秦淮茹一下子站起来,脸上终于有了几天来第一丝笑意,转身就往屋里走。

    走了两步忽然又停下来,回过头来,表情里带着一点迟疑和不安:“当家的……我这么多年没出去,棒梗他……还认我吗?”

    刘海中笑了笑:“棒梗你还不知道?你只要带着钱去,别说你是他亲妈,就算不是,他也能把你当亲妈。”

    秦淮茹白了他一眼,但眉间那点阴郁总算是散开了。

    第二天一早,刘海中开着车,把秦淮茹送到了南锣鼓巷口。

    他没把车开进去,只停在巷口那棵老槐树下,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到了,去吧。”

    秦淮茹坐在副驾上,望着巷口那扇熟悉的大门,一时失了神。

    灰墙还是那堵灰墙,门上的铜环还是那对铜环,只是门漆掉了不少,露出底下斑驳的木色。

    她在这里生活了十几年,一转眼又是十几年过去了。

    她记得,当初自己穿着一身大红褂子,背着一个蓝布包袱,低着头跨进这扇门,心里头又忐忑又欢喜,以为嫁进城里就能过上好日子了。

    可现实给了她重重一击——日子不但没过好,反倒成了贾家的奴隶。

    每天起早贪黑,伺候婆婆、照顾丈夫、拉扯孩子,小心翼翼得连喘口气都要看人脸色。

    “喂,你是谁?”

    闫步贵从门房里探出半个身子,眯着眼打量她,语气里带着惯有的警惕。

    “三大爷,是我呀。”秦淮茹回过神,朝他笑了笑。

    闫步贵皱着眉又看了几眼:“你谁呀?我不认识你。”

    “三大爷,您仔细瞅瞅,”秦淮茹往前走了两步,“我是秦淮茹啊。”

    闫步贵推了推老花镜,凑近了端详好一会儿,眼睛慢慢瞪圆了:“秦淮茹?你怎么……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他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岁月好像在她脸上停住了,不止没变老,整个人反倒比从前舒展了许多——那种从前的畏缩、小心翼翼的讨好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而自信的神色。

    “三大爷,我婆婆在院里吗?”秦淮茹笑着问。

    “在在在,”闫步贵连连点头,“今儿正好周末,她在院里呢。不过你离她远点儿——”

    他压低声音,皱了皱鼻子,“她身上臭烘烘的,扫厕所扫得人都腌入味了。”

    秦淮茹没接这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三大爷,我进去了”,便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院子里的模样没怎么变,熟悉的影壁、老枣树、石板路,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地面映得亮堂堂的。

    她站在影壁前停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朝里走去。

    “秦淮茹……是你吗?”

    贾张氏站在院子中间,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盆沿上还搭着一条灰扑扑的抹布。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而凌乱,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老了十几岁都不止。

    秦淮茹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光彩照人,皮肤白净,眉眼间带着从容的笑意;

    一个邋里邋遢,佝偻着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陈旧的酸腐气。

    贾张氏张了张嘴。

    她看着秦淮茹那张几乎没怎么变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糙发黑的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妈,我饿了,你快做饭。”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

    贾张氏回过神,像是被这句话从什么深水里捞上来似的,一把拍开男孩的手:“吃!你就知道吃!饿了找你爸去!”

    “爸,我妈让我找你。”小男孩也不恼,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贾张氏低下头,含糊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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