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吉尼亚州,五角大楼地下深处的会议室。
埃德加正慢条斯理地用纯棉手帕擦拭着自己的金丝眼镜。
玛姬坐在他身旁,正吃着一块草莓小蛋糕。
叮铃铃。
桌角那部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专线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埃德加重新戴上眼镜,等响铃响了五次才接听。
“晚上好。”
埃德加率先开口,语气里还有一丝礼貌。
“你食言了,埃德加。”
电话那头传来的,正是昨天深夜那个苍老却又温和的声音。
只是此刻,那份如同慈祥老爷爷般的平静中,明显掺杂了一丝阴冷,
“我明明交代过,留下几十个活口放回来。你知不知道,你的自作主张,差点给我惹了多大的麻烦?”
埃德加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嘴角微微上扬。
“对于这件事,我深表遗憾。”
埃德加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丝毫波澜,
“但您知道的,我是一个极其厌恶风险的人,我不想秘密暴露,如果让那些活口把消息带回超凡世界,引起的连锁反应将是沃特公司目前不愿承受的。为了我们长远的利益,死人,永远比活人更懂得保守秘密。”
听筒里沉默了几秒钟。
当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时,终于罕见地出现了一丝明显的情绪波动,那是被触犯了权威后的愠怒。
“埃德加,你是在玩火,你在破坏我们双方长达数十年的合作默契!”
电话那头的声音变得尖锐起来,仿佛一条终于露出了毒牙的毒蛇,
“你真以为沃特公司可以一手遮天吗?你就不怕,我把这几十年来我们之间所有的秘密,全都公之于众?”
面对这赤裸裸的威胁,埃德加甚至连敲击桌面的节奏都没有乱掉半分。
“我听不懂您的意思。”
埃德加装出一副不解的模样。
“别跟我装傻!”
那声音冷笑了一声,语气阴狠,咬牙切齿道,
“比如,五号化合物真正的核心原材料,其实是那些拥有天赋的巫师!再比如,你们那些所谓的变异实验……”
“哦?您是怎么知道的?”
埃德加恰到好处地发出了一声惊呼,打断了对方的话,就是这惊呼怎么听怎么假。
但仅仅一秒钟后,他语气里的惊讶就彻底消失了,随之是嘲弄。
“不过,就算您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
埃德加轻笑了一声,端起桌上的黑咖啡润了润嗓子,
“其实,沃特公司本来也没打算瞒着您,自从您当年挤走您的前任,坐上那个最高的位置,并开始正式与沃特公司对接合作的那一天起……”
埃德加的声音逐渐变冷,像是一把锋利的手术刀,一点点切开对方伪善的表皮:
“当您第一次把那些流浪巫师的尸体秘密运到我们的港口;当您动用权力,把那些在偏远地区失踪的人口档案强行抹除,甚至伪造成意外死亡的时候……我们就已经默认,您早就猜到了我们拿那些人去干了什么。”
电话那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显然是被戳中了最深处的痛点。
“然后呢?”
埃德加毫不留情地继续挑衅道,
“您打算去曝光我吗?去告诉全世界,您这位高高在上,受人敬仰的领袖,其实是沃特公司最大的原材料供应商?您舍得放弃现在这种呼风唤雨的权力和地位吗?您做好了被愤怒的民众撕成碎片,或者在暗无天日的阿兹卡班监狱里烂掉的准备了吗?”
每一个反问,都像是一记重锤,精准地砸在对方最脆弱的命门上。
埃德加太了解电话那头的人了。
那是一个为了权力可以牺牲一切的极度利己主义者。
曝光沃特公司?
那无异于让对方自己亲手将绞刑架的绳索套在脖子上。
“埃德加……你这个没有底线的疯子……”
电话那头的声音已经因愤怒和忌惮而微微发颤。
“疯子?不,我只是个纯粹的商人。”
埃德加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深邃的眼眸里满是冷酷,
“世人都说我们这种不择手段的资本家恶心,浑身沾满了铜臭和鲜血,但依我看,像您这种身居高位,满嘴仁义道德,背地里却为了利益把同胞当成牲口一样论斤变卖的腐败官员,才是这个世界上最令人作呕的垃圾。”
埃德加甚至懒得再掩饰语气里的鄙夷:
“相比之下,就连那个被你们打成叛徒的约瑟夫,都比您强得多,他向沃特公司妥协,至少是为了保全他的家人;而您出卖整个世界,仅仅只是为了满足您那永远填不满的贪婪和虚荣。”
“约瑟夫?他才是真正的懦夫,仅仅是为了麻瓜家人就与你们合作,因此造成的血腥杀戮并不比我少……”
电话那头的声音弱了许多,但还在无力的辩驳。
埃德加不耐烦的打断了那道声音:
“别忘了,就连约瑟夫的所有信息都是你提供给我的,包括他的软肋,女儿,孙女……甚至还有他们离开美国时所乘坐的航班。”
“怎么,你觉得杀了他们是为民除害?”
埃德加嗤笑。
听筒里死一般的寂静。
埃德加知道,这场心理博弈,他已经赢得了的胜利。
他慢条斯理地将听筒拿离耳边,在挂断之前,用一种轻描淡写的口吻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所以,收起您那些可笑的威胁吧,继续做好您那高高在上的领袖,享受您的光环,至于那些神奇动物的材料,沃特公司会继续想办法解决,只要您不挡我的路,我保证,您永远都是那位受人敬仰的伟大人物。”
咔哒。
埃德加毫无顾忌地切断了这根牵扯着无数黑暗秘密的专线。
他将杯子里最后一口冷掉的咖啡一饮而尽,随手把文件扔到一旁。
外面的风暴再大,只要拿捏住了这些政客最致命的软肋,沃特公司这艘巨轮,就永远不会偏航。
一把的玛姬静静地坐着,将对话的全部内容都听得一清二楚。
也可以说,埃德加压根没想避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