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恩转过头,视线越过约翰,看向了正趴在客厅地毯上装睡的大金毛。
“巴迪,过来。”
林恩忽然开口喊道。
地毯上的金毛犬耳朵抖了一下,赶紧换上一副蠢萌的表情,吐着舌头屁颠屁颠地跑了过来,喉咙里发出讨好的“汪汪”声。
林恩看着这条毛茸茸的大狗,似笑非笑。
“你不是一直对那些能让人拉肚子的黑魔法,还有什么不可饶恕咒很感兴趣吗?”
林恩用脚尖轻轻踢了踢巴迪的狗腿,慢条斯理地说道,
“现在机会来了,你现在追上去,跟紧那个老头,只要你在关键时刻保住他的命,我估计以他现在这种众叛亲离的心境,绝对不会再拒绝教你任何东西。”
巴迪浑身的狗毛猛地一僵。
它瞪大了那双褐色的狗眼,满脸写着“你在说什么我只是一条普通的修狗我根本听不懂”的无辜表情。
它故意歪了歪脑袋,喉咙里发出疑惑的呜咽声,甚至还伸出爪子挠了挠耳朵,企图把装傻进行到底。
这剥削阶级是怎么知道自己是魔法天才的?!
自己每天晚上明明都那么小心了,连点魔力波动都没泄露出去!
看着巴迪这副奥斯卡影帝般的精湛演技,林恩轻笑了一声。
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起左手,用右手指了指自己手腕上那个戴了许久的黑色手镯“界”。
“别装了,巴迪。”
林恩的声音很轻,却让巴迪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整个长岛庄园的每一个角落,每一丝能量的流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林恩微微弯下腰,盯着巴迪那双心虚的狗眼,压低了声音:
“每天半夜,偷吃牛肉干的滋味,很不错吧?”
巴迪那条摇得正欢的狗尾巴瞬间僵在半空中。
它知道,自己这下是彻底暴露了,在这个家里混吃等死的美好生活一去不复返了。
不过……如果是去学黑魔法的话。
巴迪的狗眼里闪过一丝兴奋的精光。
给这个资本家干活确实不爽,但如果是出门去公款旅游,还能名正言顺地从那个老巫师手里学到真正致命的咒语,这笔买卖似乎也不亏。
“放心吧老板!包在我身上!”
巴迪毫不犹豫地收起了那副蠢样,眼神瞬间变得犀利无比。
“好样的,别丢份!”
巴迪转身如同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别墅大门,轻巧地融入了庄园外逐渐深沉的夜色之中,循着约瑟夫留下的气味迅速追踪了上去。
……
纽约,北美魔法部总部大厅。
临近正午,大厅里依旧人头攒动,充斥着悲伤与愤怒交织的嘈杂声。
当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穿着破旧粗呢大衣的约瑟夫光明正大地迈入大厅时,整个空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的声音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数百道目光齐刷刷地钉在这个老人的身上。
仅仅死寂了两秒钟,犹如火山爆发般的谩骂和怒吼瞬间掀翻了穹顶。
“是约瑟夫!那个出卖了我们所有人的叛徒!”
“你这个魔法界的耻辱,你竟然没死?!还敢回来!”
“杀了他!为死去的傲罗报仇!”
人群彻底失控了。
不知道是谁先动的手,一道切割咒擦着约瑟夫的脸颊飞过,在他的颧骨上留下了一道深深的血痕。
紧接着,各种颜色的恶咒,杂物,甚至是飞溅的唾沫,铺天盖地地朝他砸了过来。
约瑟夫没有拔出那根藏在袖口里的魔杖。
他佝偻着背,任由那些咒语撕裂他的大衣,任由愤怒的拳脚隔着人群砸在他的身上。
他只是死死咬着牙,步履维艰却又无比坚定地朝着大厅最深处挪动。
“我要见部长!”
约瑟夫的声音嘶哑却透着决绝,“带我去见部长!”
就在几个情绪失控的年轻巫师准备用更加致命的黑魔法将约瑟夫当场击毙时,大厅上方的回廊里突然传来了一声极具威严的呵斥:
“统统住手!”
所有人的动作都僵住了。
那个穿着深灰色长袍,拄着暗红色木手杖的老部长,正站在栏杆后,用那双充满悲悯与痛心的眼睛俯视着下方。
“部长阁下!他是叛徒!”
有人不甘心地喊道。
“魔法部有魔法部的法律!在没有经过威森加摩的正式审判之前,谁也没有权力动用私刑!”
老部长威严地扫视了一圈,随后将目光落在了浑身是血,狼狈不堪的约瑟夫身上。
他的眼神里飞快地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错愕,但转瞬就被痛心疾首所取代。
“把他带到我的办公室来。”
老部长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了走廊深处。
厚重的隔音橡木门被关上,将外面那些沸腾的杀意彻底隔绝。
约瑟夫气喘吁吁地靠在门板上,还没等他开口,那位高高在上的老部长已经快步走了过来,一把丢掉了手里的木杖,用那双苍老的手紧紧抓住了约瑟夫的双臂。
“约瑟夫……我的孩子,你竟然还活着!”
老部长的声音剧烈地颤抖着,眼眶瞬间红了。
他上下打量着约瑟夫身上的伤口,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和失而复得的激动,
“皮斯特那个混账东西!他交代说,是他亲手杀了你!把你踹进了下水道!”
听到老导师这句充满关切的颤音,看着那双因为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约瑟夫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崩塌了。
林恩在长岛庄园里那些冰冷刺骨的分析和猜测,在此刻全都被约瑟夫抛到了九霄云外。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保护他而将所有压力扛在肩上的老人,泪水夺眶而出。
“老师……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您了。”
约瑟夫像个受尽委屈的孩子一样,跪倒在老部长的脚边,
“我是个罪人,我为了我的家人,向沃特公司交出了坐标……我该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