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后,人贩子窝点。
矮个子气喘吁吁地推开院门。
正房里,六个人贩子还绑着。
刘哥脸朝下趴着,绳子勒得紧,手指头都紫了。
“刘哥!醒醒!”
矮个子使劲拍刘哥的脸。
刘哥被拍了十几下才悠悠转醒,脑袋嗡嗡响,看清面前的人,声音嘶哑。
“老孙……快解绳子……”
三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六个人松绑。
络腮胡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自己裤兜,摸了个空,暴跳如雷。
“妈的!那个小娘们儿把钱全卷走了!”
刘哥捂着后脑勺坐起来,脸色铁青。
“人呢?”
“在大队部,那些女的都跟着她,已经打了电话报警。”
“报警了?!”
————————————————————————
同一时间,南锣鼓巷外的街道上,一个人影在别院门口来回走了六趟。
周正穿着制服,步子已经从正常走路变成了原地磨蹭。
他今天白班结束后去了一趟东城供销社。
布匹柜台后面站的是另一个售货员,说胡小凤请了病假。
周正当时就想来南锣鼓巷看看,但走到巷口又拐了回来。
不合适,人家生病了,他一个外人跑去探望算什么?
可他就是放心不下。
于是下了班没回宿舍,绕到南锣鼓巷附近“巡逻”了一圈又一圈。
正当他第七次折返到别院门口时,大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俊美的年轻男人走出来——凤栖。
凤栖一出门就看到了路灯底下杵着的周正,脚步顿了顿。
他认识这个人。
胡小凤嘴里的“周科长”,刑侦科长,天天在巷口转悠的那个。
凤栖脑子转了一下。
麻雀传回消息,人贩子刚被同伙弄醒了,那帮人正在松绑。
胡小凤不知道这事,还在大队部等公安。
万一那帮人回头找胡小凤报复呢?
凤栖三步并两步走到周正面前,脸上带着急色。
“公安同志!”
“你是——”
“我是胡小凤的亲戚!”凤栖语速极快。“小凤出事了!”
周正整个人的神经瞬间绷紧。
“什么事?”
“她昨天傍晚出门之后就没回来!我们找了一晚上,刚才有人跟我说——”
凤栖攥住周正的胳膊,“有人在西北边一个院子里看到过她,被几个人带着往里走的!”
周正的瞳孔收缩。
“西北边?什么位置?”
凤栖把方向描述了一遍。
“公安同志,我们家人手不够,你能不能——”
话没说完。
周正已经转身跑了。
两条腿迈得跟飞一样,三秒钟的功夫人就消失在巷口。
凤栖站在原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慢慢松了口气。
看来不用自己出手了。
三分钟后,一辆吉普车从公安局冲出来。
发动机的轰鸣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开,车灯劈开黑暗,朝西北方向全速驶去。
————————————————————————
大队部里,胡小凤蹲在台阶上数第三遍钱。
那个开门的老头给几个被拐的姑娘倒了热水,又从自家拿了几件旧棉袄过来。
村里几个热心的妇女也来了,给那个抱孩子的大姐腾了条凳子坐。
“派出所应该快来了吧?”妇女抱着孩子,声音还在抖。
胡小凤抬头看了看漆黑的路口。
按说最近的派出所离这儿不会太远,摇把子电话打过去,就算值班的人再磨蹭,二十分钟也该到了。
现在过去多久了?
她掰了掰手指——差不多十五分钟。
“别急,很快。”胡小凤把钱重新揣好,站起来拍了拍裤子。
老头凑过来,压低嗓门:“闺女,你刚才说人贩子被你绑在那院子里?”
“对。”
“就你一个人绑的?”
胡小凤点头。
老头上下打量她,欲言又止。
这姑娘瘦小的,长得跟画上的人似的,说是一个人收拾了六个大男人——老头不太信,但也没敢问。
远处传来狗叫声。
从人贩子窝点过来的方向。
胡小凤的耳朵动了一下,很多脚步声。
“大爷。”胡小凤的语气突然变了。
“大队部后面有没有能锁的屋子?”
老头愣了:“有,仓库能锁。”
“让所有人都进去,现在。”
老头还没反应过来,小路尽头已经亮起了几道手电筒的光。
“所有女同志,带着孩子跟大爷走。”胡小凤推了抱孩子的妇女一把。“快。”
妇女没犹豫,抱着孩子站起来就往后走。
其他几个姑娘也跟着跑,那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腿软得走不动,被旁边的村妇架着拖走了。
村里的男人倒是站住了,只是声音有点抖。
“闺女,要不要帮忙?”
胡小凤回头看了一眼。
三个庄稼汉,手里什么都没拿。
对面来的人手里有棍子有手电筒,搞不好还有刀。
“大叔们去守着仓库门,别让人从后头绕进去就行。”
三个男人互相看了一眼,点了头,转身小跑着走了。
其中一个小声道:“我去喊人来。”
台阶前只剩胡小凤一个人。
手电筒的光越来越近。
走在最前面的是刘哥,他右手攥着一根铁管,左手拿着手电筒,照在胡小凤身上。
后面跟着络腮胡子、瘦猴脸五人,还有那三个去报信的人。
一共九人。
比她预计的多了三个。
“就是这娘们儿。”
“老子今天非把她腿打断不可!”
刘哥没急着冲,他举着手电筒照了照大队部四周。
“就你一个人?”
胡小凤站在台阶上,双手抱胸。
“够了。”
刘哥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被一个姑娘家打晕绑了一个多小时,这辈子没丢过这么大的人。
“钱呢?”
“什么钱?”
“少装蒜!老子箱子里三百多块——”
“哦,那个啊。”胡小凤耸耸肩,“花了。”
刘哥握铁管的手青筋暴起。
“上!把她给我按住!”
络腮胡子第一个冲上来,铁管抡圆了砸。
胡小凤侧身一让,手掌拍在他手腕上。
络腮胡子的铁管脱手飞出去,在地上弹了两下。
紧接着胡小凤一脚踹在他膝弯,络腮胡子“噗通”跪了下去。
瘦猴脸从侧面包抄,手里攥着根短木棍。
胡小凤没回头,反手一肘正中他胸口。
瘦猴脸整个人往后倒飞出去,背撞在土墙上,滑下来半天爬不起来。
两秒倒两个。
剩下的人脚步顿住了。
刘哥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了——这跟刚才在院子里一模一样,这女人根本不是普通人。
但他不能退。
退了就完了。
钱没了,人跑了,窝点暴露了。
“一起上!九个打一个还怕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