络腮胡子和瘦猴脸咬牙爬起来,九个人一起围上来。
胡小凤活动了一下脖子。
九个手里有家伙的男人围攻一个姑娘。
正常来说,这画面应该很吓人。
但胡小凤心里算的是另一笔账——等会儿打完了还得再搜一遍身,刚才那三个去报信的身上肯定也有钱。
铁管砸下来。
胡小凤矮身躲过,右拳直接捣在老孙肚子上。
老孙弓成虾米,铁管当啷落地。
她顺势抄起铁管,横扫一圈。
“啪!啪!啪!”
三声脆响,三个人的小腿挨了实打实的一棍子,全蹲了下去。
刘哥从后面扑上来,想把她抱住。
胡小凤将铁管往后一顶,正捅在刘哥胃上。
刘哥松开手,弯着腰往后退了三步。
最后几个愣头青举着手电筒当武器砸过来。
胡小凤偏头让过,举着铁管一通弱点攻击。
“哎呦——”
“我的手——”
前后不到三十秒。
九个人,全在地上。
胡小凤把铁管丢在一边,开始逐个搜兜。
老孙身上有十四块钱和半包花生米。
另外两个报信的加起来有二十一块。
胡小凤把钱整理好揣进兜里。
突然,一阵发动机的轰鸣声从东边传来。
车灯在村口路面上扫过,越来越亮。
“嘎——”刹车声刺耳。
车还没停稳,驾驶座的门就被踹开了。
周正从车里跳出来。
他一路上把油门踩到底,二十分钟的路愣是跑了不到十分钟。
脑子里全是凤栖那句“小凤出事了”。
车灯照亮了大队部门口的场景。
九个男人东倒西歪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
中间站着一个衬衫袖子卷到肘弯的姑娘。
周正愣住了。
胡小凤转头看见了吉普车旁边的人。
“周科长?”
周正张了张嘴。
他一路上想了十七种胡小凤被人贩子困住的场面,想了三十二种破门救人的方案。
没想过这种。
“你……没事?”
“没事啊。”胡小凤朝他扬了扬下巴。
“来得正好,帮我个忙呗。”
周正的腿还有点发软,从极度紧张到瞬间放松,这种落差让他的心脏跟擂鼓似的。
“什么忙?”
“帮我把这些人捆上,我绳子用完了。”
周正看着地上呻吟的一片人贩子。
又看了看胡小凤。
她头发散了半边,衬衫上沾着土,裤腿上有草叶子。
但整个人精神得很,脸上带着那种刚打完一架的畅快劲儿。
周正深吸一口气。
他从吉普车后备箱里翻出一捆麻绳,蹲下来开始捆人。
手上动作利索,脑子里却乱成一团——
这姑娘到底是什么来路?
一个供销社售货员,能一个人打翻九个男人?
“周科长。”
“嗯?”
“你耳朵红了。”
周正捆绳子的手一顿。
胡小凤笑了一声,蹲到他旁边,帮他按住一个还在挣扎的人贩子。
两个人的肩膀挨得很近。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你……你家亲戚告诉我的。”周正低着头拼命捆绳子。
“说你出事了。”
“我哪出事了?我这不好好的。”
周正没吭声。
来的路上,方向盘差点给他攥断。
远处又传来动静。
派出所的摩托车终于到了。
两辆摩托,四个公安,比周正足足晚了五分钟。
打头的公安跳下车,看到满地的人和蹲在旁边捆绳子的周正,整个人傻了。
“这……这什么情况?”
周正站起来,从兜里掏出证件。
“首都公安局刑侦科,周正。这些人涉嫌拐卖妇女儿童,现行。”
胡小凤赶紧补充了一句:“受害人在后面仓库里,一共九人。”
公安赶紧跑去后面看人。
胡小凤站起来拍拍手。
事情到这一步就差不多了。
接下来是录口供、做笔录,跑不了的流程。
她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口袋。
值了。
周正处理完现场的事,转身看向胡小凤。
月光从云缝里漏出来,照在她脸上。
她正对着一个公安比划,语气轻快地讲述自己如何“侥幸挣脱绳子逃出来”。
周正站在两步之外。
他有很多问题想问。
但现在不是时候。
这时候胡小凤回过头来,冲他眨了一下眼。
“周科长,今晚这案子算你的还是算我的?”
周正愣了一下:“你报的案,当然算你……”
“那见义勇为的奖金,回头记得帮我申请啊。”胡小凤把散掉的辫子重新扎好。
“我可是冒着生命危险呢。”
周正看着她,喉结动了动。
“我送你回去。”
胡小凤想了想,点头。
“行,不过先等一下。”
她走到被捆得结结实实的刘哥面前,蹲下来。
“对了,你那个拉人的大妈姓什么?家住哪儿?还有你说往南边送人——南边接头的是谁?”
刘哥咬着牙不吭声。
胡小凤拍了拍他的脸:“不说也行。等到了派出所,公安同志有的是办法让你开口。”
这时,刚刚走掉的几个庄稼汉来了。
不是三五个,是十几号人,扛着锄头、铁锹、扁担,浩浩荡荡从村里跑过来。
跑在最前头的是个光膀子壮汉,嗓门比驴还大:“人贩子在哪儿?老子今天非打断他们的腿!”
后面跟着的几个也嗷嗷叫:“咱村前年也丢了个闺女,到现在都没找回来!今天逮着了,往死里揍!”
四个公安一看这架势,赶紧阻拦。
“同志们,同志们!冷静!这是刑事案件,不能动私刑!”
“我们不动私刑,就踹两脚!”
“一脚也不行!”
领头的公安亮了亮腰间的手枪,这才把村民镇住。
“都别动手,帮我们把人押送到派出所。谁要是打了人,回头案子审不清,受害人的公道反而没了。”
这话管用。
村民们虽然恨得牙痒痒,好歹把家伙放下了。
十几个人把九个人贩子押成一串,跟赶鸭子似的往派出所方向走。
刘哥鼻青脸肿地走在最前面,旁边两个村民一左一右架着他,生怕他跑了。
胡小凤没跟着走。
周正已经把吉普车掉了头,“上车。”
胡小凤顺势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上去。
车子发动,在土路上颠了两下,超过了押送队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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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灯火通明。
所长姓马,四十来岁,收到消息立即从被窝里爬起来。
一听说抓了九个人贩子、解救了九名被拐女同志,马所长瞌睡全醒了。
“大案子!这是大案子!”
他连打了三个电话,不仅向上级报告,还把附近几个派出所的同志都摇来帮忙。
不到半小时,派出所里挤满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