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确将那份通话记录摊在茶几上，手指在那些号码上缓缓移动，最终停在了那个陌生号码上——139开头，尾号7843。她盯着那串数字看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让，声音有些沙哑：“这个号码，我不认识。陆征从来没有跟我提起过。”
陈让接过通话记录，看了一眼那个号码，然后拿起手机，拨通了林薇的电话。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她已经习惯了随时待命的平静：“陈副总，有什么吩咐？”
“林薇，帮我查一个号码。139开头，尾号7843。”陈让的声音平静而克制，“查一下这个号码的机主信息，以及这个号码在2009年3月前后的通话记录和基站定位数据。”
“明白。给我一个小时。”
陈让挂断电话，将手机放在茶几上，看着沈确。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手指紧紧攥着那份通话记录，指节泛白。他知道她在想什么——那个陌生号码的主人，很可能就是陆征出事前见的最后一个人。而那个人，很可能与陆征的车祸有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尽量放轻：“沈确，在结果出来之前，不要胡思乱想。也许只是一个普通朋友。”
沈确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有焦虑，有恐惧，也有一种她已经做好了最坏打算的决绝：“我知道。但我有一种直觉，这个号码的主人，一定知道些什么。”
两人沉默地坐在沙发上，等待着林薇的结果。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墙上的时钟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像是在为他们倒计时。沈确的目光一直落在那份通话记录上，手指在纸张边缘反复摩挲着，纸张已经被她捏出了褶皱。陈让则靠在沙发靠背上，闭着眼睛，看似在休息，实际上大脑一刻也没有停止运转——他在分析各种可能性，推演着接下来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
四十分钟后，陈让的手机响了。他迅速接起电话，林薇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她已经完成任务时的平静：“陈副总，查到了。那个号码的机主叫刘建国，身份证号410xxxxxxxxxxxxxxx，户籍所在地是河南省驻马店市。他在2008年3月入职华驰4S店，担任高级技师，2009年6月离职。离职后，这个号码就注销了，没有任何后续的使用记录。”
陈让的目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刘建国——就是那个给陆征的车做保养的技师。陆征在出事当晚给他打了电话，然后开车出门，一个小时后发生了车祸。这绝对不是巧合。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能查到刘建国现在的下落吗？”
林薇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开口：“不太好查。他离职后就离开了本市，没有留下任何踪迹。我查了一下铁路和航空的购票记录，他在离职后的第三天买了一张去广州的火车票，但到了广州之后，就没有任何后续记录了。他可能使用了假身份，也可能已经不在国内了。”
陈让的眉头微微皱起。刘建国在陆征出事后第三个月离职，然后消失得无影无踪——这个时间点太巧了，巧得让人觉得这不是偶然。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继续查。想办法找到他的家人或者社会关系，看看能不能找到他的下落。”
“明白。”
陈让挂断电话，看着沈确，将林薇的调查结果告诉了她。沈确听完后，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刘建国。我一定要找到他。”
陈让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沈确，找到刘建国固然重要，但我们还有另一条线索可以追查——陆征那天晚上为什么要去见刘建国？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如果我们能搞清楚这个问题，也许就能找到真相。”
沈确抬起头，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丝困惑：“你的意思是？”
“陆征是一个集团的董事长，刘建国只是一个4S店的技师。”陈让的声音平静而克制，“这两个人之间，按理说不应该有太多的交集。但陆征不仅在刘建国工作的店里做了保养，还在深夜给他打电话，约他见面——这说明了什么？”
沈确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明他们之间有某种不为人知的关系。”
“对。”陈让点了点头，“而且这种关系，很可能与徐振华有关。因为刘建国给陆征的车做保养的时间，正好是在陆征发现徐振华挪用资金之后。这绝对不是巧合。”
沈确看着他，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你的意思是，刘建国可能是徐振华的人？”
“有可能。”陈让的声音依然平静，“徐振华知道陆征在调查他，所以他收买了刘建国，让他在陆征的车上做手脚。这样一来，陆征的车祸就会被认定为意外，没有人会怀疑到他头上。”
沈确的脸色变得更加苍白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沉默了很久，然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颤抖：“如果真的是这样，那我们该怎么办？”
陈让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凉，指尖微微颤抖着。他用力握紧了一些，声音平静而坚定：“找到证据，证明徐振华指使刘建国在陆征的车上做了手脚。然后，送他进监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