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分钟前,祁晏辞没找到人,电话再打过去时已经关机。
那一刻,他便意识到,时夏禾出事了。
他周身散发着令人窒息的暴戾气息,正准备往监控室走。
迎面,一个染着浅金色短发、穿着松垮短袖的男人晃晃悠悠地走了过来。
来人是夏洲野,夏念薇的哥哥。
“晏辞!好久不见啊!”
夏洲野一看见祁晏辞,眼睛顿时一亮,笑着张开双臂迎上来。
祁晏辞眉头紧锁,眼神冷若冰霜,抬手无情地将他挡开。
夏洲野也不尴尬,顺势收回手,纳闷地打量着他。
“脸色这么难看,干什么去?”
祁晏辞看着他,想起夏洲野的职业,黑眸沉了沉。
“我太太失踪了,手机关机,你能不能定位她现在的位置?”
夏洲野愣了一下,随即挑眉,“手机关机,我抓不到实时信号。不过能调出她关机前在酒店里的行动轨迹,再配合监控,查起来会快很多。”
他说着,转身往电梯方向走,“跟我来吧,我电脑在房间。”
祁晏辞没有犹豫,迈开长腿跟了上去。
电梯里,夏洲野按下顶楼,随口问了一句。
“你太太长什么样?失踪前穿什么衣服?”
祁晏辞脑海里浮现出那抹身影,声音不自觉放轻。
“很漂亮,圆脸,大眼睛,看起来很可爱,今天穿的是一条香槟色长裙。”
“咳!咳咳咳!”
夏洲野猛地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都憋红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祁晏辞,满脸不可置信。
“不会吧……你太太难道叫时夏禾?”
祁晏辞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异样,眼神瞬间冷如利刃。
“你见过她?”
夏洲野后背的冷汗一下就冒了出来。
他哪里能想到,那个被人送进自己套房的丫头,居然是祁晏辞这个活阎王闪婚的太太!
“那个……兄弟,不用查了。”
夏洲野干笑一声,下意识往电梯角落里缩了缩。
“你太太大概是得罪人了,有人把她弄晕,送到了我的房间。”
“不过你放心!今天到底是我妹妹的订婚宴,我再混蛋也知道分寸,我还没碰她!”
祁晏辞眉心骤然紧蹙,周身气压低得可怕,像一场即将暴发的山洪。
他太了解夏洲野的本性,在国外时,夏洲野就是个百无禁忌的花花公子,身边女人从没断过。
时夏禾那种长相,被送到他面前,他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夏洲野。”
祁晏辞嗓音低沉,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磨出来,带着刺骨寒意。
“待会儿要是让我知道,你哪只手碰了她,我就亲手废了你哪只手。”
电梯“叮”的一声在顶楼打开,祁晏辞率先迈步走出去,声音冷硬如冰。
“带路。”
夏洲野缩着脖子,在前面小跑带路,一边走一边急着自证清白。
“我真没碰她!我发誓!我平时虽然爱玩,但我也知道轻重缓急啊!今天可是我亲妹妹的订婚宴,我脑子抽了才会在这个时候胡来!”
不管夏洲野怎么解释,祁晏辞的脸色始终阴沉得可怕,根本一个字都不信。
两人很快来到套房门口。
“快开门!”
夏洲野冲守在门口的男侍者吼了一嗓子。
侍者吓得赶紧用万能房卡刷开门。
房门刚露出一道缝,祁晏辞便猛地推开,大步走了进去。
此时,躺在床上的时夏禾已经喊得嗓子快要冒烟。
听到外面的动静,她强撑着沙哑的声音喊。
“救命……救救我……”
当看到高大冷峻的身影穿过玄关快步走进来时,时夏禾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阿辞……”
“阿辞,救我……”
她所有的坚强,在看到祁晏辞的那一瞬,彻底崩塌。
祁晏辞三步并作两步来到床边。
当看见时夏禾双手双脚被手铐锁在床头床尾,手腕已经被磨得又红又肿时,他的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住。
她身上的长裙还算整齐,可这种极具侮辱性的姿势,依旧瞬间点燃了他心底最暴烈的怒意。
他额角青筋一根根暴起,眼神几乎要杀人。
“夏洲野,解开。”
祁晏辞低吼出声,怒意滔天。
夏洲野也急了,在旁边直跺脚。
“我说了我没钥匙啊!这手铐真不是我的!”
他转头冲门口呆若木鸡的男侍者吼道:“还愣着干什么?去把开锁师傅给我找来!”
侍者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祁晏辞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暴怒。
他扯过旁边的薄毯盖在时夏禾身上,遮住她此刻的狼狈。
随后,他俯身,指腹轻轻擦掉她脸上的泪。
“别怕。我在,没事了。”
他的声音温柔得不像话,却极力压抑着颤抖。
“水……”
时夏禾干涩的喉咙动了动,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
“我快渴死了……”
祁晏辞立刻起身,从床头柜上拿过一瓶没开封的矿泉水,拧开盖子,小心翼翼地凑到她唇边。
他托着她的后脑勺,一点点喂她喝下去。
温凉的水流滑过喉咙,时夏禾终于缓过一口气。
祁晏辞放下水瓶,再转头看向夏洲野时,眼底的温柔瞬间荡然无存,只剩刺骨寒意。
“谁干的?”
夏洲野举起双手,一脸无辜。
“我真不知道啊!我一进来,她就在我床上了!我还想知道是谁这么缺德,送这么大一个炸弹给我!”
“是晏瑾深。”
时夏禾靠在枕头上,干涩的眼睛里盛满恨意,出声打断他们。
“肯定是他!今天在中医交流会上,我让宋明熙丢了脸,他是在报复我。他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彻底毁了我。”
夏洲野一听,为了洗清嫌疑,立刻跟着附和。
“对!肯定是他!那孙子肯定听说我每次回国,都有人变着法子往我床上送女人,所以也跟着效仿。”
“他指不定还指望着我能替他在我爸妈面前说几句好话。毕竟他跟薇薇这次联姻,就是为了拖住我父母,签下晏家进京都的千亿合同。”
“好家伙,晏瑾深这是疯了吧?居然把你太太送到我床上来,还搞得这么变态!”
夏洲野越说越气,恨不得现在就去把晏瑾深揍一顿。
祁晏辞站在床边,双手攥成拳头,手背青筋一根根凸起。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底隐隐浮现红血丝。
那是他极度愤怒、气血上涌的征兆。
时夏禾太了解他的身体状况,见状,心里顿时一惊。
“阿辞,你别动怒。”
她顾不上手腕的疼,急切地喊他,“气血上涌你会发病的,冷静一点。”
祁晏辞看着她红肿的手腕,听着她沙哑却满是担忧的声音。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将燥意压了下去。
再睁开眼时,那双深邃的黑眸里,只剩下对她无尽的疼惜与克制。
他俯下身,声音沙哑得厉害,“他……有没有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