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祁晏辞那声质问,站在一旁的夏洲野吓得浑身一哆嗦。
他立刻双手合十,对着床上的时夏禾连连作揖。
“小祖宗,你可千万想清楚了再说啊!”
夏洲野急得直冒汗,求生欲拉满。
“我刚才真没对你做什么,我这人虽然爱玩,但绝对不强人所难!”
时夏禾看着他那副怕极了祁晏辞的样子,干涩的喉咙动了动。
她深吸一口气,还是如实开了口。
“他……摸了我的脸。”
夏洲野脸上的表情僵住,整个人如遭雷击。
“卧槽……”
他甚至来不及解释。
祁晏辞已经面色阴鸷地转过身,裹挟着雷霆之怒,狠狠一拳砸在他脸上。
“砰!”
沉闷的肉体碰撞声在安静的套房里格外响亮。
夏洲野被这一拳打得连退好几步,最后狼狈跌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闷哼一声,偏过头,往地上吐出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
夏洲野捂着迅速红肿起来的半边脸,气急败坏地瞪着祁晏辞。
“祁晏辞!你特么疯了吧!”
他疼得龇牙咧嘴,索性也不装了。
“我之前调查过晏瑾深!他那个交往五年、藏得死死的女朋友,也叫时夏禾!”
夏洲野指着床上的时夏禾,气得胸口起伏。
“你刚回国,就急吼吼娶了晏瑾深的女人,不就是为了抢他的东西,故意气他吗?”
“既然是个用来报复的工具,你至于为了她,连兄弟都打?”
“疼死我了!你下手真狠!”
祁晏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仿佛在看一个死人。
“滚!”
夏洲野看着他眼底那抹近乎实质的杀意,到嘴边的脏话生生咽了回去。
他意味不明地看了床上的时夏禾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探究和忌惮。
随后,他捂着脸,龇牙咧嘴地从沙发上爬起来,骂骂咧咧地走了。
没一会儿,开锁师傅急匆匆赶到。
在祁晏辞冰冷视线的注视下,开锁师傅顶着巨大压力,手忙脚乱地打开了时夏禾四肢上的手铐。
“咔哒”几声,沉重的金属手铐掉在地上,时夏禾终于重获自由。
可她的手腕和脚踝上,已经因为挣扎勒出一圈红肿印记。
纪枫早收到祁晏辞的消息,送来了一盒特效消肿药膏。
随后,便带着开锁师傅默默退了出去,顺手关上房门。
祁晏辞在床边坐下,拉过时夏禾的手腕。
看着白皙肌肤上刺眼的红痕,他眼底闪过一抹深重戾气,动作却放得极轻。
他用指腹挑起一点冰凉药膏,轻轻涂在她伤口上。
药膏带起一丝刺痛,时夏禾本能地缩了缩手。
“我自己来吧……”
“别动。”
祁晏辞声音低沉而固执,大掌牢牢握着她的手,不容她挣开。
他低着头,神情专注,细致地将药膏抹匀。
时夏禾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里忽然升起一股说不出的心虚和愧疚。
“抱歉啊……”
她声音软了下去,“今天本来是陪你来参加宴会的,结果给你掉链子了。”
祁晏辞涂药的手顿了顿。
他抬起眼,深邃漆黑的眼里,此刻盛满了让人心惊的认真。
“记着,在我这里,一切都没有你重要。”
“下次再陪我出席宴会,不许再离开我的视野,就算我有事走开,你身边也必须留人。”
“人心叵测,在这种地方,除了我,不要信任任何人。”
时夏禾的心脏狠狠漏跳了一拍。
她看着祁晏辞写满在乎的眼睛,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有些慌乱地低下头。
祁晏辞收起药膏,修长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她消肿的手腕。
“去洗手间之后,发生了什么,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时夏禾没有隐瞒,将当时的情况说了一遍。
“我当时在洗手间补妆,夏念薇进来了。她人挺好的,主动帮我补了妆……”
“我不是说过,不许再跟夏念薇来往吗?”
祁晏辞冷冷打断她,眉宇间染上一抹躁郁。
时夏禾有些不解地皱起眉,“为什么?我觉得她挺好的。”
“在交流会上,所有人都在骂我爷爷是庸医,只有她愿意等调查结果,明辨是非。而且她年纪轻轻就那么厉害,不仅是名校博士,还是药物研发总监……”
时夏禾试图替夏念薇解释。
她确实觉得,夏念薇身上有一种让人舒服的干练和清醒。
祁晏辞看着她这副天真的样子,忍不住冷笑一声。
“你这脑子,难怪能被晏瑾深骗那么多年。”
时夏禾顿时有些生气,把手腕从他手里抽回来。
祁晏辞顺势松开手,反正药膏已经涂完了。
他抽出一张湿纸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指,声音很冷。
“不可否认,夏念薇确实优秀,在同龄女性里,她算得上出类拔萃。”
“但你知不知道,她只用了三年,就从一个普通私护,爬到Q集团核心药物研发岗位。又只用了短短半年,独揽公司好几个千万级项目,坐稳如今项目总监的位置。”
祁晏辞抬眼,目光锐利,“她的手腕和城府,有时候连我都要避其锋芒。你凭什么觉得,你能应付得了她?”
时夏禾愣住。
她知道夏念薇厉害,却没想到这个女人背后的经历这么传奇。
“这……这不正好说明她工作能力强吗?”时夏禾更不解。
“能力只是其一。”
祁晏辞冷哼,眼底满是嘲讽。
“手段,才是她最擅长的。我希望你明白,夏念薇绝不是一个适合当朋友的人。她是一个极度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为了达到目的,她可以毫不犹豫地牺牲身边任何人。”
时夏禾的心跳开始有些失速。
她看着祁晏辞严肃的表情,一个荒谬却又无比合理的念头,突然窜进脑海。
“你的意思是……”
“我被绑到这里,是夏念薇干的?”
祁晏辞没有直接回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你心里应该已经有答案了,好好想想,她今天对你做过什么。”
时夏禾抿紧唇,却下意识抬手,指尖碰了碰自己的嘴唇。
一瞬间,她忽然想起来,在洗手间里,夏念薇帮她补口红时,那抹在唇瓣上化开的微凉感。
她自幼跟着爷爷辨别百草,嗅觉和味觉比普通人灵敏许多。
她自己带的那支口红,有一股淡淡的玫瑰清香。
可夏念薇给她涂的那支口红,没有任何香味。
当时在洗手间,她以为是环境气味太杂,所以没有多想。
现在回想起来,难道是……特制的迷药?
夏念薇故意帮她补妆,就是为了让她神不知鬼不觉地吸入迷药,然后昏迷?
时夏禾脊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真的是夏念薇做的,那这个女人在人前表现出来的温柔、大度和善意,到底有多可怕?
她终于明白,祁晏辞为什么一直警告她远离夏念薇。
也明白了纪枫之前的提醒。
“可是……”
时夏禾拧紧眉头,还是有些想不通。
“为什么不能是晏瑾深干的?比起夏念薇,他害我的动机更大吧?我在交流会上让宋明熙丢了那么大的脸,他肯定恨死我了。就算直接导致我昏迷的人是夏念薇,这背后肯定也跟晏瑾深脱不了关系。”
祁晏辞盯着她,目光沉沉,眼底翻涌着复杂情绪。
片刻后,他缓缓开口,“不会是晏瑾深。”
时夏禾不解,“你为什么这么肯定?”
祁晏辞没有解释,只冷冷扯了扯嘴角。
因为男人最了解男人。
晏瑾深那迟迟没有说出口的心上人,只会是……
所以,他绝对无法容忍心上人躺在别的男人床上。
正想着,纪枫敲门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古怪。
“先生,楼下出事了。”
祁晏辞眉头微蹙,“说。”
纪枫看了一眼床上的时夏禾,低声汇报。
“夏洲野下楼后,在宴会厅和晏瑾深当众打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