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士们一个个跳下了车,却没有看到霍修远。
沈棠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她拉住一名战士问道:
“霍团长呢?”
“霍团长没有跟我们一起回来,车子坐不下了,他和两名战士,还有十几名灾民等在灾区,一会儿去接。”
沈棠抬头看了看天,南面的乌云已经压了上来,这场雨憋了几天了,怕是小不了。
沈棠想了想找到了依兰要了几件雨衣。
“我想跟着去接人。”沈棠说道。
依兰问清楚了情况,对沈棠道:“车里拉得下,我也跟着一起去。”
沈棠点了点头,“我们带上些干粮,万一雨下大了,怕路不好走。”
依兰点头,两人拿了雨衣和干粮。沈棠又去要了点纱布和消炎药,才快步跑了过来。
程磊看到沈棠大声道:“沈棠,你干什么去?”
“我去接人。”
“我陪你们去!”程磊拿把铁锹就上了车。
依兰看了看他,“行,跟着吧!万一路不好走呢!”
汽车的大灯照亮山路,冲进了黑暗里。
沈棠看着黑漆的山里,心里越发地不安。
依兰握住她的手,“别担心,刚才我问了,他们都安全,也没受伤。”
沈棠点点头,但是心里的那份不安怎么也压不下去。
车子开到半路,雨就下了起来,雨点“噼里啪啦”的砸在篷布车上。
沈棠捏紧了手里的雨衣,“下雨了。”
“这雨不小啊!”程磊望着漆黑的天幕。
依兰也紧张地看着越来越泥泞的山路,车子快速往前开,泥浆被甩起老高。
车子往前开,越走越不好走。车轮碾过碎石,车身往左侧滑了一下,又往右侧滑了一下。
司机周师傅踩了刹车,拉上手刹,推门跳下车。
他往前走了几步,看了看路面的情况。
“不行,”周师傅说,“前面路太窄,全是碎石。雨泡透了,一打滑就容易翻下山去。”
“那怎么办?”依兰从车厢里探出头来。
“拐下去,”周师傅指了指侧前方一条不起眼的岔道,“下面有个村子,从那边绕一段,应该能接上对面的盘山路。”
“好。”依兰说完坐了回去。
沈棠坐在车厢里,手里攥着雨衣,目光落在远处的山壁上。
沈棠心里惦记霍修远,也不知道他们那边怎么样了?
山的对面,霍修远已经带领灾民躲进了山洞。
他举起望远镜,往对面看去,看到了盘山路上的那台车。
距离不远,但要绕过盘山路过来,得走一个多小时,而且雨越下越大。
洞里的灾民缩成一团,干粮已经见底了,霍修远让战士把剩下的分下去。
“霍团长,你也吃点。”一个战士把半块干粮递过来。
“我不饿。”霍修远说,“你们吃。”
霍修远看着对面盘山路上的车子,拐进了山脚下的一条小路。
霍修远的眉头皱了起来。
雨越下越大,就怕上流的河坝再次决堤。这车从那边走很危险。
可是离得远,他根本联系不上那边。
“升起炊烟。”霍修远说,“让他们看到我们的位置。”
战士应了一声,抱了几根湿柴堆在洞口外侧,浇了一点油。
火苗舔上去,浓烟歪歪斜斜地往上飘。
沈棠看到了对面的那缕烟。
她的眼睛亮了:“他们在那里。”
她拿起依兰手里的望远镜,透过雨幕,看到有人在朝这边挥手。
沈棠的心放下了一半,她又举起望远镜往那边看。
“程磊,你看,他们是不是在摆手?”
程磊接过望远镜,看了半天:“是,挥手呢。”
“不让我们过去吗?”沈棠低声嘀咕了句。
她转头朝驾驶室,大声喊道:“师傅,我们从这里走安全吗?”
周师傅从车窗里探出头:“这边有路,但不好走。比走盘山路安全些,至少不怕翻下去。”
沈棠又拿起望远镜看了一眼,对面的人还在挥手,动作很大。
她皱了皱眉:“他们是不是不让我们走这边?”
周师傅摆了摆手:“他们那是看见咱们高兴的。坐稳了,我开快点,早点接上他们。”
依兰拉了拉沈棠的衣袖:“周师傅跑了十几年山路了,这条路他熟。”
沈棠没再说话,但心里还是不踏实。
车子晃晃悠悠地往前开,颠簸得很厉害,轮子碾过碎石和泥土,发出沉闷的摩擦声,雨比刚才更密了。
沈棠又举起望远镜朝那缕烟的方向看了一眼,雨幕太厚,已经看不清人影了。
“什么声音?”沈棠突然问。
程磊侧耳听了听:“雷声吧?”
“不像。”沈棠站起来,探头往车窗外看去。
声音越来越大,像雷声,又不是雷声。
沈棠的脸色变了:“是不是发水了?”
车里三个人同时朝山上看去——一股浑黄的水正从山坡上涌下来,速度比滚石还快,所到之处碎石和杂草一起被卷走,裹着泥沙直冲而下。
“周师傅,发水了!”三人同时拍打车窗。
“我看见了!”周师傅的手猛地一抖,油门踩到了底,车身猛地往前一蹿。
他咬着牙,声音劈了叉:“抓稳了——”
几个人死死抓住车厢边缘,车身在泥泞中剧烈摇摆,车尾被水流猛地一撞,整台车往左前方滑了半米。
沈棠和依兰被甩了出去,程磊一把拽住沈棠的胳膊,脚横过去勾住了依兰的腰。
沈棠和依兰忙抓住边沿坐稳。
水已经漫过了车轮,车身的晃动越来越大,很快水从车厢底部的缝隙灌进来,混着泥沙和碎石,
“怎么办?”依兰咬着牙问。
车轮在淤泥里打着空转,发动机发出沉闷的嘶吼声。
“周师傅,能不能往高处开?”沈棠喊道。
“挂不上挡了!”周师傅的声音从驾驶室传来,带着急喘,“水太急,车轮吃不上力。”
依兰的脸色已经白了,她咬着牙,两只手死死攥着车厢边的绳索。
程磊咽了咽口水,“不行,得赶紧想办法!”
“不能等了。”沈棠说,“水再涨半米,车就会被冲走。”
她转身朝驾驶室喊道:“周师傅,车上有绳子吗?”
“有!在后座底下!”周师傅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