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文海嘴角一抽,忽然觉得,自己这么多年的鸿胪寺卿白干了。
樱岛景明又温声道:
“夜深了,我等叨扰星越兄与鸿胪寺诸位许久,实在不该。”
金光洙马上接道:
“正是,萧世子事务繁忙,我等不敢多耽误。”
樱岛千鹤看向萧星越,声音柔软眼神拉丝:
“星越兄,改日再拜访。”
金玉珠也微微一礼:
“萧世子,今日多谢。”
双方同时告辞,走出鸿胪寺时,樱岛景明和金光洙又在门口对上。
俩人虎视眈眈。
樱岛景明心里冷哼,你们也配和我比关系?
我妹妹已经是萧星越的女人,萧星越就是我妹夫,我们这关系硬得很!短小的苟俪人!
金光洙也在心里冷笑,虚伪的大和人,要是你们知道萧星越是我姐夫,你们还敢争吗?你们也配?
两人同时拱手。
“请。”
“请。”
嘴上客气,脚下依旧在争锋。
金玉珠刚要上车,忽然一名苟俪侍从匆匆跑来,脸色极难看。
他凑到金光洙耳边,说了几句,金光洙的脸刷一下沉了下来。
金玉珠也听见了,脸上血色退了几分。
萧星越正准备走,瞥见他们脸色,停了脚步:
“怎么了?”
金光洙犹豫了下,可想到来之前国主的交代,还是低声道:
“泰西国来了。”
萧星越眉头一动:
“泰西?”
他记得国典名单里没有这个名字。
不过也不算太奇怪,大夏国典,本就是彰显国力,庆祝立国诞辰,许多国家都会来。
有些早早报备,有些临近才送国书,只要不是闹得不可开交的敌国,鸿胪寺一般都会接待。
萧星越看向金光洙:
“你们苟俪这次申报什么项目?”
金光洙苦笑:
“简单投壶,不是什么大项目。”
金玉珠低声补了一句:
“苟俪之前与大夏赌斗,赔了不少东西,如今许多事务,都要看大夏脸色。
这次国典,我们只是来参与,不像大和那样,非要赢个项目回去。”
她说这话时,还看了大和马车方向一眼。
樱岛景明也听见了,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嘴。
萧星越又问:
“那你们脸色为何这么难看?”
金光洙嘴唇动了动:
“因为泰西。
泰西是远海新兴国度,立国时日不长,却靠航海开拓起家。
他们……曾经打开过苟俪的国门。”
听着金光洙的解释,金玉珠脸上不由浮现难堪和惧意:
“至今……苟俪境内仍有泰西军队驻扎。”
萧星越眸光深邃,一个国家境内有他国驻军,无论说得多体面,本质都不好看。
金光洙咬牙道:
“大夏是礼仪之邦。
就算苟俪与大夏此前有争,大夏也讲规矩,可泰西不同。
他们野蛮,不讲礼,他们的财富,很多都是靠抢劫掠夺,靠对外战争获取的……
所以……”
金光洙的解释,才刚刚说完,鸿胪寺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樱岛景明看清来人时,脸上的笑意没了。
金玉珠和金光洙更是往后退了半步。
来者,是一群又高又壮的男子,为首的年轻人尤其扎眼。
一头卷曲褐发,高鼻深目,腰间挂着两柄短火铳。
泰西商盟财阀之子,费雷德。
金光洙一见到他,又后退了半步。
费雷德直接无视掉萧星越,径直走向金光洙:
“苟俪的小少爷,你们的动作倒是很快嘛。”
金光洙强行挤出笑脸:
“本想着去拜会泰西的。”
费雷德嗤笑:
“拜会?苟俪的港口,还是我们泰西船队替你们守着。
说到底,你们只是替我们看门的。”
金玉珠脸色难看,想开口,金光洙却按住了她。
苟俪如今还有泰西驻军,这群人手里有火器,有战船。
落后就要挨打,也是没法子的事。
费雷德见两人不敢回嘴,笑得更为放肆。
他扫了一眼樱岛景明:
“还有大和,一座小岛,去年若不是海上风暴坏了我们的船,你们那几处港口,早挂上泰西旗了。”
樱岛千鹤往前一步:
“请你说话放尊重些。”
费雷德低眸瞥了樱岛千鹤一眼。
他比樱岛千鹤高出一大截,身形极具压迫感:
“你在教我做事?”
樱岛千鹤腰间有刀,手已经摸了上去。
樱岛景明却拉住妹妹,在大夏鸿胪寺内起冲突,怎么都讨不到好。
更何况,泰西忽然来朝,来意未明,不能轻举妄动。
费雷德还想再调侃,金光洙却忽然看向萧星越,金玉珠也看了过去。
樱岛景明兄妹同样望向他,四个人眼神都很明显,求助。
萧星越负手而立,眼前这些人,高得很,他一身常服,身形修长,确实没有泰西人那种夸张的块头。
可他只是抬了抬下巴:
“过来。”
金光洙几人没有迟疑,苟俪使团先动,大和使团也跟着靠近。
两边之前还互相嫌弃,这会儿却站到萧星越身后,挤得极近。
费雷德皱起浓眉,终于正眼看向萧星越:
“你是谁?”
金光洙立刻道:
“这位是镇国王世子,萧星越。”
樱岛景明补了一句:
“亦是大夏此次国典与礼部诸事的主导者。”
费雷德的轻笑,顿住。
镇国王世子,萧君临的儿子?
泰西使团里,几个原本吊儿郎当的壮汉,也悄悄收敛了动作。
萧君临这个名字,他们听过太多次。
当年泰西船队撞开苟俪国门,原本想借着东北海路,进一步试探大夏边境。
可北境有萧君临!
那个男人带着北境军,就像延绵不绝的城墙一般,堵在了那里!
泰西人试过许多次,没有一次能越过北境防线。
他们根本无法逾越萧君临!
如今,萧君临死了,八位少将军也死了。
泰西这次来参与大夏国典,除了见识大夏繁华,更重要的,是看看,如今大夏,还有几个萧君临……
北境若没人能接替萧君临的位置,那么……辽阔富庶的大夏,便是他们泰西的了。
他们将直驱而下,将大夏的女人和财富,全部掠夺!
费雷德打量萧星越,看了半天,忽然一笑:
“原来是萧君临的儿子。
我还以为,镇国王府会出来一个多么厉害的人物,结果只是个年轻的大夏贵族。”
严文海面色一沉,鸿胪寺官员们也紧张起来。
泰西使团刚入京,就敢这样挑衅镇国王世子,事情要坏菜。
费雷德甩了甩手腕:
“听说大夏功夫讲究招式,动作漂亮,场面也好看,可惜……”
他看向身边同伴,一起哄笑:
“花里胡哨的动作,撑不住一拳。”
话音落下,费雷德一步冲出,沙包辣么大的拳头,直砸萧星越面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