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蛇首的双目尽毁，空间封锁能力彻底瓦解。沈砚趁着相柳因剧痛而短暂失神的瞬间，身形如电，疾速后撤，险之又险地重新撞入了蓬莱殿那光芒急剧闪烁、已然摇摇欲坠的防护范围之内。
“轰隆！”
几乎在他踏入殿门的同一时刻，身后传来震耳欲聋的巨响。那是相柳剩余八个蛇首含怒发出的狂暴攻击，狠狠砸在殿门原本所在的位置。能量冲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将殿门附近的地面彻底掀翻，碎石与数据流光混合着四处飞溅。
沈砚背靠着冰冷且布满裂痕的石门内侧，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方才那一连串的战术欺骗与极限强攻，几乎耗尽了他的心力与体力。判官笔握在手中，传来微微的温热感，似乎在安抚着他紧绷的神经。
他成功了。空间封锁被破除，这意味着他至少拥有了撤退的选项，不必再被彻底困死在这方寸之地。
然而，还没等他这口气完全喘匀，殿外，相柳那庞大无比的身躯发生了惊人的变化。
失去了白色蛇首，那巨大的身躯似乎失去了某种平衡。剩余的八个蛇首疯狂舞动，发出不再是单纯的愤怒嘶吼，而是一种混合了痛苦、暴戾与某种……程序错乱般的尖锐鸣响。它们躯干上那些原本规律闪烁的符文此刻光芒大盛，却紊乱不堪，像是一段被强行加速和扭曲的代码。
虚拟长安的天空彻底暗沉下来，不再是乌云翻滚，而是呈现出一种不祥的、仿佛被泼了浓墨的暗红色。一道道粗大的血色闪电在云层中蜿蜒穿梭，却诡异地没有发出任何雷声，只有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高频的滋滋电流声充斥在天地间。
空气中弥漫的压迫感陡然增强了数倍，不再是单纯的沉重，而是带着一种腐蚀性的恶意，仿佛无形的触手，试图钻进沈砚的每一个毛孔，侵蚀他的意识。
“吼——！”
八个蛇首齐声发出震彻天地的咆哮，声波化作肉眼可见的扭曲涟漪，狠狠撞击在蓬莱殿的防护光罩上。
“咔嚓…咔嚓嚓…”
本就濒临破碎的防护光罩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如同蛛网般急速蔓延，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石门上的裂纹也在加深，碎屑簌簌落下。
沈砚脸色一变，相柳这是……彻底狂暴化了！它不仅是因为受伤而愤怒，更像是某种核心程序因为关键部件的损毁而陷入了逻辑混乱和力量失控的状态！
不能再依赖这随时会崩溃的防护了！
他毫不犹豫，判官笔疾点，数道金色的“固”字符文飞出，试图加固石门和防护。符文融入光罩，却如同泥牛入海，只是让光罩黯淡的速度略微减缓了一瞬，根本无法逆转其崩溃的趋势。
“规则…改写…错误…清除…”
就在这时，一个断断续续、夹杂着大量杂音和重复字节的意念波，如同冰冷的钢针，强行刺入沈砚的脑海。是那个银色蛇首！它似乎在狂暴状态下，依然顽固地执行着“清除入侵者”的核心指令，并且试图再次动用规则改写的能力！
虽然这意念波混乱不堪，但其带来的威胁感却丝毫不减。沈砚感到周围的虚拟空间开始变得极不稳定，地面的质感时而坚硬如铁，时而柔软如泥，空气的阻力也在忽大忽小地变化。这是规则被强行、且极不稳定的篡改所引发的现象！
必须主动出击，利用这短暂的喘息机会，不能坐等防护彻底破碎！
沈砚眼神一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身体和意识的疲惫感。他再次运转意识分离技巧，一部分心神用于抵抗那无孔不入的恶意侵蚀和混乱规则的影响，主体意识则全力催动判官笔。
笔尖在空中划出道道玄奥轨迹，这一次，他不再制造虚幻的分身，而是凝聚出三枚结构复杂、光芒内敛的深蓝色符咒——“冰渊咒”。这是他从某部失传的古代水府秘典中复原的符法，本意是封印与凝滞，在此刻的数据世界中，或许能起到奇效。
“去！”
三枚冰渊符如同三道幽蓝的流星，绕过正面的狂暴能量冲击，分别射向正在酝酿不同攻击的三个蛇首——那喷吐着绿色毒雾的、操控着暗影触手的，以及不断发射着红色能量冲击的蛇首。
相柳虽然狂暴，但基本的防御本能仍在。三个被锁定的蛇首立刻有所反应，或喷吐毒雾抵消，或挥舞暗影格挡，或直接以能量对撞。
“爆！”
沈砚心念一动，三枚冰渊符在即将被拦截的瞬间同时引爆！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股极寒的、仿佛能冻结灵魂和数据流的寒意骤然爆发开来。深蓝色的光晕瞬间扩散，将那三个蛇首及其周围的大片空间笼罩。
绿色的毒雾被冻结成晶莹的冰晶颗粒簌簌落下，蠕动的暗影触手被定格的瞬间，动作变得僵硬迟缓，而那红色的能量冲击也在极寒中威力大减，光芒黯淡。
有效！沈砚心中一喜。这冰渊咒虽然无法直接重创蛇首，但成功地干扰和迟滞了它们的攻击，为他争取到了宝贵的时间！
他没有任何停顿，判官笔再次挥动。这一次，他笔走龙蛇，以自身精血混合着意识能量，在虚空中勾勒出一个庞大而复杂的金色阵法雏形——“小五行破灭阵”。这是他从父亲遗留的笔记中学到的高阶阵法，对能量形态的存在有极强的破坏力，但布置需要时间且消耗巨大。之前一直被空间封锁和密集攻击压制，根本没有施展的机会。
如今，空间封锁已破，又有冰渊咒争取到的短暂空档，正是搏命一击之时！
金色的阵纹在空中缓缓旋转、凝聚，散发出越来越强烈的能量波动。这股波动立刻引起了相柳的注意，尤其是那个银色蛇首，它似乎感知到了这个未完成阵法所带来的巨大威胁，混乱的意念波变得更加急促：“威胁…高优先级…规则覆写…强制终止！”
银色蛇首的双眼爆发出刺目的银光，一股远比之前更加强横、更加混乱的规则之力如同失控的洪水，朝着沈砚和他正在构建的阵法席卷而来！
沈砚顿时感到手中的判官笔变得重若千钧，每勾勒一道阵纹都异常艰难，仿佛在凝固的钢铁中刻画。周围的空间规则再次剧变，重力陡然增加了数倍，空气变得粘稠如胶，甚至连思维的运转都受到了无形的阻滞！
“噗！”他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了出来，溅落在虚拟的地面上，化作点点猩红的数据流光。构建阵法本就消耗巨大，此刻再被这混乱的规则之力强行干扰，反噬立刻来临。
金色的阵法光芒剧烈闪烁，变得明灭不定，眼看就要崩溃。
难道功亏一篑？
沈砚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他死死咬住牙关，几乎将全部的意识力量孤注一掷地注入判官笔，试图稳住即将崩溃的阵法。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颤抖，额头上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湿了虚拟衣袍的后背。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异变再生！
或许是因为银色蛇首将绝大部分算力都用于对沈砚进行规则覆写，对其他蛇首的控制力 momentarily 减弱。那两个被冰渊咒影响的蛇首——绿色和黑色蛇首，动作出现了更大的僵直和不协调。
而那个一直在积蓄力量、通体缠绕着血色雷霆的蛇首，似乎因为失去了银色蛇首的精确调控，其攻击提前爆发了！
一道直径超过数米的粗大血色雷柱，偏离了原本轰击沈砚的轨迹，歪歪扭扭地射出，却阴差阳错地，狠狠劈在了正在全力施展规则覆写的银色蛇首的脖颈连接处！
“滋啦——！！！”
刺耳的电流爆鸣声响起，银色蛇首身躯剧震，发出的银光骤然一暗，那汹涌而来的混乱规则之力如同被掐断了源头，瞬间减弱了大半！
机会！
沈砚只觉得周身一轻，那可怕的阻滞感消失了大部分。他来不及思考这意外的助攻从何而来，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判官笔爆发出前所未有的金芒，以超越极限的速度，完成了“小五行破灭阵”的最后几笔！
“阵成！启！”
伴随着沈砚一声带着血丝的嘶吼，完整的金色阵法轰然运转起来！金、青、蓝、红、黄五色光芒代表五行之力，在阵中生生不息，循环流转，最终凝聚成一道蕴含着破灭气息的五色光矛，锁定了那个因遭受意外雷击而暂时陷入僵直的银色蛇首！
五色光矛撕裂了暗红色的天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暴射而出！
首战告捷，打破了僵局，但相柳的狂暴，才刚刚开始。而这误打误撞的一击，是命运的眷顾，还是更深层混乱的开端？沈砚无从得知，他只知道，战斗远未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