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贵嫔,你方才叫本宫什么?”
佳贵嫔的笑容微微一僵:“......棠贵嫔妹妹?”
沈知意看着她,嘴角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本位至贵嫔,掌永寿宫事,更育有两位公主,何来‘妹妹’之说?佳贵嫔,这一声,本宫当不起。”
佳贵嫔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
她还是第一次见沈知意这样直接不客气地怼人。
从前她只觉得棠贵嫔温温柔柔,说话做事都带着三分笑意、七分退让,哪怕面对贵妃的刁难,也都以柔克刚,几乎从不正面与人冲突。
可此刻她站在自己面前,不卑不亢,一步不退,那双眼睛清亮又沉静,却让她心里莫名有些发虚。
“棠贵嫔......你这是何意?”佳贵嫔干笑了一声,勉强找回一点声音。
“何意?”沈知意目光直视着她,语气不急不缓,“今下午的事,你不知道?”
佳贵嫔像是才想起来似的,眼神闪烁了一瞬,然后扯出一个笑意:“哦,你说的是碧荷那丫头?棠贵嫔您大人有大量,那丫头就是嘴上没个把门的,本宫回头一定重重罚她,让她长记性……”
她嘴上说着赔罪的话,眼里却没半分歉意,一看就是想把事情糊弄过去。
沈知意信步上前。
佳贵嫔心里一突。
下一瞬。
“啪!”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佳贵嫔的头偏向一侧,她捂着脸,一双眼睛惊愕地瞪大,脸上那抹红痕迅速浮上来。
“你......放肆!”
“你怎敢......”
她的话断在喉咙里,还没来得及说完第二句,沈知意又抬起手。
“啪!”
她的手准确无误地落在她另一侧脸颊上,又是脆脆的一响。
“不好意思,本宫一向护犊子。”
沈知意放下手,嘴角甚至带着一点客气的笑意:“佳贵嫔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本宫计较了。”
佳贵嫔捂着脸颊,眼里的惊愕被一层薄薄的水光覆盖,瞳孔微微颤抖,却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知意没有再看她,而是转过身,目光落在佳贵嫔身后那些宫女身上。
她的视线缓缓扫过那一张张低垂的脸,声音不高不低:“哪个是碧荷?”
宫女们面面相觑,没有一个人站出来。
碧荷站在人群后面,已经缩到了柱子旁边,低着头,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她被沈知意那目光一扫,本能地往后退了两步,像是想借着别人的身影挡住自己。
碧桃一伸手:“娘娘,她就是碧荷!”
沈知意侧过头,看了碧桃一眼,语气平静得像在吩咐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过去,当时她怎么打你的,现在给本宫打回来。”
碧桃愣了一下,随即像是被那句话点燃了什么,攥了攥拳头,快步走上前去。
碧荷还没来得及后退,碧桃已经扬手,啪的一声,重重地扇在她脸上,紧跟着又狠狠一推,碧荷踉跄着跌坐在地上,发髻散了,钗环滚落一地。
殿内静得只剩下碧荷压抑的抽泣声和炭火偶尔发出的细微响动。
沈知意这才重新看向佳贵嫔,她整理了一下斗篷的系带,动作不紧不慢,开口时语气清淡,却带着足以让在场所有人记住的重量:“我们永寿宫的人,不惹事但更不怕事,哪里轮得到旁人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