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虞在被窝里踢了踢腿。
“我哥肯定郁闷坏了，他那么要面子的一个人，现在只能借你的势来稳住局面。”
“他郁不郁闷跟我没关系。”
霍砺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只要你不叹气就行。”
全凭一腔真诚，没有一点花里胡哨的技巧，这个男人的直球总是打的人猝不及防。
“那你那边的人好安抚吗。”
她还是有些不放心。
“那帮老股东肯定要找你麻烦的。”
“不用你操心。”
落地窗外高楼林立的城市景观铺展开来，霍砺看着窗外。
“几个老家伙而已，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下午四点签了正式的意向书，这事就算敲定了。”
姜虞这才安下心来。
“那你要注意身体，少熬夜喝冰咖啡。”
“知道了。”
霍砺答应得很痛快。
“你下午就在家待着，厉北辰晚点会带人过去把外面的狗仔清场。”
姜虞乖巧地应下。
两人又聊了几句闲话。
“那个，叶汐月那边没有再折腾了吧？”
“叶承安的案子走程序了。”
霍砺声线平稳。
“叶汐月现在自身难保，她没空来找你麻烦。”
姜虞点了点头，突然想起来他看不见。
“那我哥说晚上要回家吃饭，他估计要找我说清能科技的事。”
“他说他的，你听着就行。”
霍砺说得漫不经心。
“他要是敢给你脸色看，你就告诉我。”
姜虞在床上打了个滚。
“我哥才不会给我脸色看呢，他现在是姜家的顶梁柱。”
“那就行。”
霍砺看了一眼桌角的那台红色座机。
脑海里又浮现出老爷子在电话里的吼声。
他犹豫了一下，开口叫了她的名字。
“姜虞。”
“嗯，怎么了？”
“你周末有安排吗。”
霍砺的语气尽量显得平常。
姜虞想了想。
“没有啊，姜家目前这情况我不打算回学校，就在家里待着陪我妈。”
“周末我来接你。”
霍砺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
“接我去哪？”
“去吃饭。”
姜虞眼睛一亮。
“去吃大排档吗？还是吃你上次说的那家海鲜烧烤？”
霍砺知道这事躲不过去，索性直接挑明。
“去霍家老宅。”
姜虞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猛地从被窝里坐直身子，手机险些砸中鼻梁。
“去哪？”
她的声音都变了调。
“去老宅。”
霍砺耐着性子重复了一遍。
“跟老爷子吃顿饭。”
姜虞脑子里嗡的一声。
霍家老爷子，那位在京圈叱咤风云几十年的传奇人物，亲手把二儿子送进监狱的狠角色。
现在要见她。
“我不去行不行？”
姜虞怂得十分干脆。
“我害怕。”
“有我在。”
霍砺的声音沉稳有力。
“没人能欺负你。”
姜虞把被子拉上来蒙住半张脸。
“可是我算什么身份去啊？”
“霍大少爷的女朋友。”
霍砺回答得毫不迟疑。
“这身份够不够。”
姜虞被他这句理直气壮的话堵得哑口无言。
“这也太突然了。”
她小声嘟囔着。
“连个心理准备的时间都没有。”
“现在到周末还有三天。”
霍砺给她算着时间。
“三天足够你做心理准备了，你要是实在害怕，我明天下午过去陪你练练胆。”
姜虞把头摇得十分用力。
“不用不用。我自己在家里酝酿就行。”
霍砺轻笑了一声。
“好，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电话挂断。
姜虞看着暗下去的手机屏幕，整个人靠倒在枕头上没了力气。
周末去霍家老宅见家长，这个进度条拉得未免也太快了点。
姜虞一把捏住被角。
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发呆。
光是想想见家长这三个字，她的手心就开始往外冒汗。
此时的姜氏集团董事长办公室里。
姜予安站在落地窗前，手里端着一杯已经凉透的咖啡。
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停留在股价走势图上。
那道红色的涨停线刺眼得很。
他抬手摘下金丝眼镜，闭着眼睛揉了揉酸胀的眉心。
霍砺这招釜底抽薪玩得真漂亮。
用一个清能科技就把他逼到了角落里。
此举解了姜氏的围，也让姜虞死心塌地地记着他的好。
门被敲响。
谢存拿着一叠文件推门走进来。
“姜总。”
“合作协议的终版法务已经看过了，没有问题。”
姜予安重新戴上眼镜，转过身走回办公桌前。
“放那吧。”
谢存把文件放下，有些迟疑地开了口。
“董事会那边还有人对霍氏的动机有疑虑。”
“疑虑什么？”
姜予安的声音冷了下去。
“白送钱给他们，他们还有心思疑虑？”
“去告诉他们，不想跟投的现在就把股份卖了，我照单全收。”
谢存赶紧点头称是，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姜予安拿起那份意向书。
目光落在最后那一页上。
霍砺的签名龙飞凤舞，力透纸背。
他将意向书扔回桌面上。
这个人情欠得太大，大到他甚至不知道该拿什么去还。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姜虞往那个男人的怀里越走越近。
晚上八点半。
姜家的餐桌上破天荒地摆满了热菜。
王妈脸上也有了笑模样。
姜母虽然眼睛还是肿的，但精神明显好了不少。
“予安。”
姜母给姜予安盛了一碗汤。
“下午的新闻我都看了，霍家那个项目咱们真能插上手。”
姜予安接过汤碗，语气平和地应了一声。
“嗯，已经敲定了。”
姜若若坐在对面，低着头扒饭，眼珠子却在姜虞和姜予安身上转来转去。
“那真是太好了。”
姜母双手合十念了句佛。
“公司能稳住就行，你爸在里面也就不用那么操心了。”
姜虞夹了一块排骨放在碗里，小口地咬着肉，一言不发。
姜予安抬眼看向她。
“多吃点。”
姜虞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
“哥。你今天不忙了啊？”
“暂时的。”
姜予安慢条斯理地喝着汤。
“周末在家好好休息，外面的记者已经清理干净了。”
姜虞夹菜的动作停住了，她咬了咬筷子。
“哥，我周末有事要出去一趟。”
姜予安手里的汤匙悬在半空中。
他抬眼看着她，目光里带着无形的压迫感。
“去哪？”
姜虞顶着那道视线，硬着头皮开口。
“去霍家老宅，吃饭。”
饭桌上的闲谈戛然而止。
姜母盛汤的动作停在半空。
姜若若连饭都不扒了，直勾勾地盯着他们。
只有姜予安依旧端坐着。
他慢慢放下手里的瓷勺，底座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脆响。
“霍砺带你去？”
姜虞点了点头。
“嗯。”
姜予安死死盯着眼前的碗筷，一股邪火直冲脑门。
霍砺这小子得寸进尺。
拿着注资的借口砸开了姜家的大门，转身便堂而皇之地把人领回家见长辈。
偏偏现在的他，连开口阻拦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