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三点。
半山别墅二楼卧室的窗户打开，风顺着百叶窗的缝隙丝丝缕缕地往屋里钻。
姜虞趴在宽大的双人床上，双腿交叠着在半空中有一搭没一搭地晃荡。
手机屏幕亮着绿莹莹的光。
那条代表着姜氏集团股价的K线一路往下扎，绿得让人看着就有些喘不过气来。
姜虞用食指戳了戳屏幕，干脆把炒股软件退了出去。
眼不见心不烦。
这几天家里乱成了一锅粥。
姜予安在公司连轴转，整个姜家都笼罩在一层阴云底下。
她翻了个身平躺在床上，床头柜上的加湿器正喷出细密的白雾。
手机突然在手心里连续震动，屏幕上方接连弹出一长串的红字推送。
第一条来自于财经新闻客户端，标题加粗标红，极其醒目。
姜氏集团与霍氏集团达成深度战略合作协议。
姜虞眨了眨眼睛，差点以为自己看花了眼，手指快速点开那条推送消息。
正文内容不算长：清能科技C轮融资联合领投方名单公布，霍氏集团携手姜氏集团共同注资，预计下季度将在此领域展开全面合作。
姜虞直接愣住了。
清能科技这个名字她听过。
那是国内目前排位第一的新能源电池研发公司，也是霍家二房之前费尽心机想吞下去的核心资产。
霍砺才刚刚把霍氏大权拿到手里。
转头就把这个能下金蛋的母鸡分给了姜氏一半！
她赶紧切回炒股软件。
原本那条一路下跌的绿色K线发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直线拉升，死死封在了涨停板上。
屏幕上的数字红彤彤的十分喜庆。
底下评论区的股民们已经彻底炸开了锅，全在狂欢这场惊天大逆转。
姜虞咬住下唇。
这根本不存在什么资本的豪赌。
霍氏压根不需要靠着姜氏来领投这个项目，姜氏现在这个烂摊子只会拖后腿。
唯一的解释就只有霍砺。
系统小光球从枕头底下慢悠悠地飘了出来。
在空气中转了两个圈，发出一阵轻微的电子合成音。
【宿主，检测到男主为您豪掷千金，此举折合商业价值高达数十亿。男主好感度已经突破系统常规阈值，建议您立刻进行回馈。】
姜虞在心里给小光球怼去一条指令：“这算什么豪掷千金。”
小光球身上的光芒闪烁了两下。
【他连霍氏的核心利益都拿出来分了。这就是人类高质量男性的求偶方式。宿主请把握机会，尽快提升亲密接触频率。】
姜虞懒得理会这个不靠谱的系统。
她拿着手机坐直身体，在通讯录里翻出霍砺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只响了一声就被接通，听筒里传来霍砺略显低沉的嗓音：“醒了？”
“我根本就没睡。”
姜虞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激动，
“下午三点发的新闻公告，清能科技的联合领投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头传来签字笔在纸面上划过的细微沙沙声，霍砺的语气平静得很。
“公告上写的很清楚，两家公司战略合作。”
姜虞握紧了手机。
“姜氏现在这个情况，银行都急着抽贷，你们霍氏凭什么找姜氏战略合作？”
霍砺在那边轻笑了一声，低沉的嗓音顺着电波传了过来。
“霍氏我说了算，我乐意找谁合作就找谁合作。”
姜虞的鼻子没来由地酸了一下，眼眶里跟着泛起一阵热意。
“霍砺，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董事会那帮人会怎么说你！
你才刚刚接手霍氏，地位都没坐稳就开始做这种亏本买卖！”
她语速很快，连带着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霍砺把手里的签字笔扔在办公桌上，整个人靠进了宽大的真皮椅背里。
“亏不了本。就算亏了，我也赔得起。”
他顿了两秒钟，
“姜虞，别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我只问你一句，现在能好好把那碗红烧肉吃完了吗？”
姜虞的呼吸停滞了一下。
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手背上。
中午她在电话里随口抱怨了一句。
家里乱糟糟的没有胃口，连王妈做的红烧肉都吃不下。
结果他转头就砸出一个几十亿的项目。
全是为了堵住那些逼债人的嘴，全是为了让姜予安能喘口气，更是为了让她能安心地坐下来吃顿饭。
“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姜虞吸了吸鼻子，带着浓重的鼻音抱怨着，
“花几十亿买一碗红烧肉的胃口，霍老板买卖做的有点太大方了。”
霍砺在那头听见她吸鼻子的声音，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哭了？”
“没有。”
姜虞抬手抹了一把眼睛，
“中午的肉都凉了，王妈已经倒掉了。”
“那我晚上带你去吃大排档。”
霍砺的声音放得很轻，“门外的记者不用管，我让厉北辰去处理。”
姜虞破涕为笑。
“厉北辰堂堂一个总裁特助，天天被你使唤去当外卖小哥和保安，他没报警抓你这个无良老板还算脾气好。”
“他不敢。”
霍砺回答得理直气壮，“拿了我的工资就得干活。”
小光球在姜虞的脑海里连续刷屏。
【宿主，男主男友力爆棚，请立刻输出甜言蜜语，巩固恋爱成果。】
姜虞往后倒在柔软的床上，拉过薄被盖在肚子上。
“霍砺，谢谢你。”
这三个字她说得很认真。
霍砺在那边沉默了一小会儿。
“我不爱听这三个字，你留着跟别人说去。”
“那我该说什么？”
姜虞故意拉长了语调，“霍老板大气，霍老板福如东海寿比南山？”
电话里传来霍砺无奈的叹息声。
“你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这还不好听呀。”
姜虞翻了个身，
“那我哥那边你怎么跟他说的？姜氏现在是他负责，他居然同意接受你的大礼。”
霍砺的眼神暗了几分，他端起桌上的冷咖啡喝了一口。
“他不同意也得同意。他一个人扛不住董事会的压力，我给了台阶他就只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