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两通电话。
两百亿现金，全国顶级的医疗资源。在十分钟内被完全调配。这就是祝寻川在京都打下的通天手腕。
祝寻川收起手机。他给小白发送了一条极短的文字指令：带重货，机场见。
他站起身，将江瑶横抱起来。
顾清寒也站起身。她整理了一下桌面上的教案和文件，拿起自己的黑色手包。
“走。”顾清寒踩着高跟鞋，走在前面。
三人离开图书馆。
……
下午五点。
南苑私人机场。
初冬的狂风卷着停机坪上的枯叶。一架白色的湾流G650ER客机停在跑道中央，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远处，一架军用直升机刚刚降落。十二名穿着白大褂的协和特需专家提着恒温箱和便携抢救设备，快速奔向湾流客机的登机舷梯。
小白穿着一身黑色作战服，背着一个长条形的黑色琴盒，站在登机梯下方。
她看着祝寻川抱着江瑶走过来。这位暗网第一杀手没有出言嘲讽，也没有任何争风吃醋的举动。她冷着脸，侧过身，护着祝寻川把江瑶先送进客舱。
客舱内开着恒温空调。江瑶躺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手里紧紧攥着祝寻川的外套，因为连日的惊吓和疲惫，已经沉沉睡去。眼角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祝寻川走出客舱，走下舷梯。
顾清寒站在风中。黑色的大衣下摆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白皙的脸颊在冷风中透着一丝红晕。
祝寻川停在顾清寒面前。
顾清寒没有说话。她抬起双手，动作自然地替祝寻川竖起风衣的领口，挡住深秋的寒风。手指顺势抚平了他肩膀上的褶皱。
“北境这趟水很混。”顾清寒看着他的眼睛，“境外势力的装备通常比国内堂口精良得多。别硬扛。”
“几条杂鱼而已。”祝寻川捏了捏她的脸颊。
顾清寒从手包里抽出一张黑色的特权加密卡，塞进祝寻川的风衣口袋里。这是市局最高级别的通行密钥。
她退后半步。
双手交叉叠在身前。冰山辅导员的气场在这一刻攀升到了极致，那是一种掌控全局的正宫威严。
“去吧。”顾清寒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平静却带着彻骨的冷意，“京都的后院，我替你守着。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京都谁敢在这时候作妖……”
她眼底闪过一抹狠戾。
“我扒了她的皮。”
祝寻川看着眼前这个看似清冷实则掌控欲极强的女人。他伸手搂住她的腰，将她拉进怀里。
低头。在她的额头上重重落下一吻。
“等我回来。那份结课报告，我亲自去你家里交。”
宽大柔软的真皮航空座椅被放平。江瑶蜷缩在薄毯里。这只平日里在京都横行无忌的北境小野猫，此刻双眼紧闭，眉头死死地拧在一起，额头布满汗水。
“爸……”江瑶在睡梦中发出一声短促惊恐的呓语，双手猛地攥紧毯子边缘。
一只宽厚温热的大掌伸过来，握住她发凉的手。
祝寻川坐在旁边，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湿毛巾，动作轻柔地擦去江瑶额头和脖颈处的冷汗。
感受到熟悉的温度与气息，江瑶豁然睁开眼。看到祝寻川那张平静深邃的侧脸，她紧绷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
她眼眶又红了，直接掀开毯子，翻身跨坐在祝寻川腿上。双手死死环住男人的脖颈，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
“老公，我梦见老头子没挺过去，江家全乱了……”江瑶的声音发闷，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慌和脆弱。
祝寻川丢开毛巾，双手托住她的后腰，将她抱紧。
“梦都是反的。有孟绾卿调去的协和医疗队，阎王爷收不走他。”祝寻川拍了拍她的后背。
小白坐在前排的单人座椅上。她穿着一身极具压迫感的黑色紧身战斗服，双腿交叠，黑色的作战靴搭在地毯上。她没有回头看相拥的两人，只是低头用一块鹿皮布仔细擦拭着手里的一枚高密度陶瓷刀片，冷漠得仿佛没有任何人类情感，只是一台随时准备执行指令的机器。
机舱内广播响起：“祝先生，飞机即将降落冰城机场。地面温度零下二十五度，暴雪，请注意保暖。”
飞机穿透厚重的云层，平稳降落在被大雪覆盖的跑道上。
舱门缓缓开启。
夹杂着冰碴的白毛风狂暴地倒灌进客舱。
祝寻川站起身。他脱下身上那件价值六位数的深灰色羊绒大衣，直接披在江瑶身上，将她娇小的身体裹得严严实实。
江瑶抬头看他，只穿着单薄休闲西装的祝寻川面色不改，眉眼间透着让人安心的沉稳。
“走。”祝寻川牵起她的手。
三人走出机舱，站上舷梯。
刺骨的寒风呼啸。
下方宽阔的停机坪上，没有安排任何摆渡车，甚至没有亮起一盏引导灯。
取而代之的，是八辆一字排开的黑色路虎卫士。
三十多名穿着厚重貂皮大衣的壮汉堵在舷梯正下方。狂风卷起地上的积雪，打在这些人手里的长柄开山刀上，反射出森冷的光。
这是北境黑道最纯粹、最原始的威慑。
江家家主生命垂危，接机的不见江家死忠，全是这群面露凶光的刀客。
江瑶的手瞬间收紧。
人群中，一个脖子上挂着粗大金链子的小头目踩着积雪走上前。他嘴里叼着一根雪茄，眼神放肆地在江瑶露在大衣外的小腿上扫过。
“大小姐，外头风大。涛哥体恤您一路奔波，特意让我们兄弟几个来接风。”小头目吐出一口浓烟，皮笑肉不笑。
江瑶居高临下看着他：“江涛算什么东西，也配派人来接我？让他滚过来见我。”
小头目嗤笑一声。
“大小姐，您这话就见外了。老爷子现在躺在重症监护室不知死活，冰城这边三个大堂口全是涛哥在撑着。涛哥说了，为了江家大局，请大小姐先把代表家主身份的黑玉扳指交出来。”
小头目抬头，目光越过江瑶，定格在祝寻川身上，语气转为不屑。
“至于旁边这位，京都带回来的小白脸？北境这地方风硬，细皮嫩肉的别冻死在这儿。赶紧找个航班滚回你那个热被窝里吃软饭去。”
话音刚落，底下三十几个刀客哄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