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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真面目

    “母亲。”裴砚卿正色道:“没有宋今禾,我宁可去死,您若是想逼死儿子,那便下旨吧。”

    沈兰漪本就因为裴蓟突然昏迷慌了神,听了裴砚卿这头倔驴的话,更是气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

    “你既知道我是你母亲,就该知道我不会害你,你喜欢那宋今禾,到时将她一并迎进门做个妾,也算全了你知恩图报的名声。”

    裴砚卿不着痕迹地将手抽了回来,“她只会是我的妻,我此生不会再另娶妻妾。”

    “你将来荣登大宝,你……”

    裴砚卿打断道:“无论我是什么身份,我身边都只会有宋今禾一个。”

    “那你可知晓,她是什么身份,她……”

    “咳咳……”

    沈兰漪还未来得及将宋今禾的身份告知裴砚卿,龙床上突然传来一道微弱的喘息声。

    不等沈兰漪和裴砚卿上前查看裴蓟的状态,殿外便突然传来李公公那尖细的嗓音:

    “娘娘,殿下,七皇子在殿外求见陛下。”

    哪怕隔着厚重的殿门,也依旧能听出他语气里的急切。

    夜色如墨,疾风骤起。

    廊下的宫灯被吹得乱晃。

    “他倒是消息灵通,来得够快。”沈兰漪冷哼一声,语气中满是不屑。

    她走到殿门前,稍稍打开了一条缝隙,侧目瞥向殿外。

    只见裴承谦长身玉立,站在台阶下,玄色锦袍被风吹得翻飞。

    夜风中,他的身影在宫灯下忽长忽短。

    裴砚卿站在沈兰漪身侧,他清楚地瞥见了她脸上那毫不掩饰的嫌恶。

    他又忽然记起来宋今禾对他的叮嘱。

    沈兰漪对裴承谦怀有敌意,可能是因为,在她的潜意识里,裴承谦是他登上皇位的潜在阻碍,可宋今禾对他的敌意却是莫名的,分明她从未见过裴承谦,却也笃定地,不许他与裴承谦走得太近。

    他沉默了一瞬,轻声同沈兰漪说:“让儿臣去吧。”

    临出门前,沈兰漪一把握住他的手腕,满脸严肃:“砚儿,留心。”

    裴砚卿轻轻点头应下。

    裴砚卿出了长寿殿,守卫们瞧见他,忙收起了手中的长戟,恭敬唤他:“太子殿下。”

    瞧见裴砚卿,裴承谦更深了几分。他微微倾身,“皇兄。”

    “七弟这么晚了,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裴承谦笑了笑,语气温和,“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对北城的流民如何安置,有了点头绪,想请父皇做个定夺。”

    他说着,目光越过裴砚卿,望向那扇紧闭的殿门。

    那双含笑的眼眸像深不见底的潭水,看似平静,底下却暗流涌动。

    看来他真如宋今禾所说的那般,绝非善类。

    今夜特意前来,也并非有什么要紧事要见裴蓟,而是想要确认,裴蓟是否康健,确认这皇位究竟是不是已然落入了他的囊中,他好有下一步计划。

    裴砚卿抬眸,迎上裴承谦的视线,语气平静,“父皇方才喝了安神汤,已经睡下了。此事是孤与七弟一同督办的,七弟若是想到了什么好法子,不如也让孤长长见识。”

    今夜长寿殿外,突然增调了一批守卫,太医也被秘密召去为裴蓟看诊,如今他不过想要来试探一番,却也遭到裴砚卿的百般阻拦。

    看来,裴蓟是真快要不行了。

    “皇兄南下失踪的那几个月,父皇便总是头疼得彻夜难眠,如今皇兄回来了,能为父皇分忧,父皇的确能睡个好觉了。”裴承谦语气玩味。

    “孤不在的那段日子,还得多亏有七弟侍奉左右,替孤尽孝。”裴砚卿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皇兄言重了,这些都是臣弟为人子弟应该做的。”他将手中的折子双手奉上,递交到裴砚卿面前。

    “皇兄先看着,若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还望多多提点,没旁的事,臣弟便先回去了,皇兄也莫要太过操劳,早些歇息。”裴承谦朝他躬身行礼,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转身离开,背影在宫灯下拉得很长,裴砚卿站在原地,看着他逐渐隐匿在夜色中的身影,指尖微微收紧。

    裴承谦今日这番举动,看似温和,实则野心毕露,他就像一条吐着信子的蛇,躲在暗处,随时打算冲上来绞杀撕咬猎物。

    ……

    裴砚卿是翌日清早回的翠篁园。

    宋今禾等了他一晚上,天快亮的时候,实在熬不住,这才躺回床上补觉。

    他猜到宋今禾还没醒,蹑手蹑脚地推门进去,就瞧见她睡得缩成一团。

    掀开被子上床时,宋今禾突然揉着眼睛嘟囔了一声。

    “你回来了。”

    “嗯。”裴砚卿顺势躺到她身边,将她搂进怀里。

    忙活了一夜,此刻与宋今禾贴在一起,裴砚卿才算是彻底放松下来。

    “父皇病重,接下来几日,我应当会很忙。”他将脑袋埋进宋今禾的颈窝处,贪婪地蹭了蹭。

    宋今禾还没睡醒,迷迷糊糊地应道:“嗯。”

    她转了个身,缩进裴砚卿怀里,手也十分自然地搭到了他的腰上。

    “睡吧。”裴砚卿有些好笑,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他的本意是,他这段时间可能会顾不上她。

    看来在床上说重要的事,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你刚才在和我说话吗?”

    宋今禾睡着睡着,像是突然意识到了裴砚卿刚才在同她说话,又突然惊醒,睡眼惺忪地问:“你怎么才回来?”

    裴砚卿:“……”

    “你一整晚没睡吗?”他问。

    宋今禾靠在他怀里黏黏糊糊地应道:“谁知道你会一整晚都不回来。”

    “我入宫侍疾了。”

    裴砚卿眼底一片乌青,尽显疲惫之色。

    宋今禾这下听清了,她有些担忧地问:“严重吗?”

    “嗯……不太好。”裴砚卿如实回答,“昨夜用过晚膳后,便昏迷了,太医说,可能会醒不过来。”

    宋今禾还没来得及说点什么安慰裴砚卿,让他不要太难过。

    下一秒,她就听到裴砚卿说:

    “裴承谦觊觎皇位。”

    “你终于发现他的真面目了!”宋今禾颇为欣慰地说。

    “他一直隐藏得极好,但你从一开始就提醒我提防他,小禾,我有些好奇,你是怎么发现的?可以同我说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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