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宜宁恨铁不成钢地白了宋今禾一眼,“你以为你抢走的只是太子吗?你断的可是她的青云路,还想和人家姐姐妹妹,亲亲热热呢?宋姑娘,你想的未免也太单纯了。”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像刀子。
宋今禾张了张嘴,喉咙里却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的确在得知谢蕴之也喜欢裴砚卿后,出于愧疚,想要想方设法弥补谢蕴之,
赵宜宁这一番话,如当头棒喝,将她敲醒了。
“你还不知道,她有多可怕吧!她十二岁那年,兄长战死沙场,太傅原本打算从旁支过继一个孩子过来,结果,那孩子来了没几日,就被她推下湖淹死了!”
“你觉得,这样一个人眼里能容得下沙子吗?”
赵宜宁每说一句,宋今禾的脸色就白上一分。
她从未想过,谢蕴之竟还有这样一面。
这样的心狠手辣。
十二岁就已经敢杀人了吗?
“你怎么知道这些……”宋今禾不可置信地问。
赵宜宁说的这些,原文里似乎根本就没有提到过,可她穿过来后,接收到的所有记忆,似乎都来源于原主上一世的记忆。
真正的宋今禾惨死了,然后她穿过来了。
至于谢蕴之这个女主的过往,她的确知之甚少。
赵宜宁见她还不相信,也没了和她多说的心思,“这你无需知道,宋姑娘,我好心劝你,最好离她远些,免得日后惹祸上身!”
好心提醒完宋今禾,赵宜宁便与她同行的那两位小姐出了落霞绯,徒留宋今禾愣愣地站在原地,消化这一惊人的八卦。
所以先前几次接触,谢蕴之都是在她面前装得那么善解人意,温柔体贴吗?
“宋姑娘?您还好吗?”辛夷上前扶住失魂落魄的宋今禾,一脸担忧地问。
宋今禾摆了摆手,显然还有些缓不过神来。
在辛夷和天冬的搀扶下,她才走出了胭脂店,可刚迈出门槛,就瞧见了她此刻最害怕,也最不想见到的人。
“宋姑娘。”谢蕴之亲昵地喊她。
宋今禾脑袋里还回荡着赵宜宁那句:“她十二岁就推人下湖,淹死了。”
她现在怎么看谢蕴之,都觉得她嘴角那笑容,瘆人得很。
她害怕谢蕴之也会像对待那个过继过来的小孩一样对待她。
十二岁她还在守着电视看动画片,谢蕴之就已经学会如何杀人,为自己巩固地位了,世家大族果然不养闲人。
不过谢蕴之都如此,其他世家公子小姐们,手上想必也干净不到哪里去。
“谢……谢小姐。”宋今禾咽了咽口水。
谢蕴之还未靠近,辛夷和天冬便立即进入了戒备状态,二人稍稍上前一步,将宋今禾护在了身后。
宋今禾见状,猜想应该是裴砚卿吩咐的,不许她和谢蕴之接触。
谢蕴之脸上的笑容略有些僵住。
换做平时,宋今禾肯定会让她们退下,可今天她却躲在了她们身后,望向谢蕴之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
她穿进来到踏进落霞绯,遇见赵宜宁她们之前,她根本都不知道,原文女主是这样心狠手辣的恶女小白花。
她还以为谢蕴之是茉莉花,白月光呢!
谢蕴之瞧着宋今禾对她的态度,短短一晚上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不禁在心中怀疑,是不是裴砚卿不许她同自己往来,还是方才……她瞧见赵宜宁也是从这胭脂店出来的。
难不成是她在宋今禾面前乱嚼舌根了?
“宋姑娘,我想,我们之间可能有些误会。”谢蕴之神色哀伤。
见宋今禾不搭理她,她眼珠子一转,当即出声试探,“方才赵宜宁是不是同你说了我的坏话?”
宋今禾瞳孔一震,她连忙摆手,“没……没有!”
可这反常的举动,却瞒不过谢蕴之的眼睛。
如此看来,就是赵宜宁在宋今禾面前胡说八道了,这才害得她对自己这么戒备。
“宋姑娘,赵侍郎早年是我父亲的门生,他不愿下放历练,求我父亲为他在朝中谋个好官职,我父亲不允,他便因此恨上了我父亲,并转而投靠了许太尉,许令仪也想做太子妃,可陛下却将这桩婚事,指给了谢家,许太尉因此一直怀恨在心。”
“这些年来,许令仪一直暗中笼络其他世家小姐们,不让她们同我往来,并恶意扭曲事实,污蔑我杀了族中旁亲,往我头上扣杀人的帽子。”
谢蕴之说着,眼眶倏地红了一圈,她抬手,帕子轻轻擦拭掉眼角的泪水,又道:“可是……是那弟弟受人挑唆,想要推我落水,谁知他自己竟踩空了,我想要将他救上来,可我……我没有拉得住他……”
她越说越难过,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就连宋今禾一时也有些心疼她了。
但心疼归心疼,她理智尚存。人连写日记都会下意识地美化自己的行为,更何况,是本人亲自讲述不利于她的过往。
虽然赵宜宁的话,也不全然可靠,但同样谢蕴之也不足以让她取信。
“宋姑娘,我不奢求你能相信我说的,但……我在这京中一直独来独往,直到你来了以后,我以为我们可以成为朋友……”
谢蕴之每一句话都在同宋今禾示弱。
将自己摆在一个极低的位置上,甚至不惜将她的过往伤痛就这么毫不避讳地说出来。
宋今禾听着有些不大舒服。
谢蕴之好像在道德绑架她。
她紧紧攥着辛夷和天冬的衣摆,开导谢蕴之,“谢小姐,你别多心,我真的没有误会你什么,你刚才说的这些……我深表遗憾,希望你往后能开心一些,不要总想着已经过去的事。”
这些话显然不是谢蕴之想要听到的。
更让她意外的是,宋今禾竟然没有先前那么好骗了。
她都这般掏心掏肺,撕开自己的伤疤,想要博取她的怜悯,她竟也无动于衷。
谢蕴之脸上挂着泪痕,瞧着就楚楚可怜,她软声问:“宋姑娘,我们可以做朋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