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容浔,聚在一起是错,分开也是错。
姜柔安安抚他:“好啦,别难过,阿姐带你去茶膳房,做你爱吃的桂花酥。”
她拉过容浔的手,却在半路上,遇到了怀了孕的闵柔——
上次顾临川诱杀姜柔安未果,闵柔倒也没有执着于取其性命。
如顾临川所言:
无凭无据,姜柔安纵然说了,容渊也未必可信。
而当日在乾元殿,趁着容渊酒醉,闵柔也将戏做足了,可以瞒天过海。
她心里并不怎么怕,也不太想理会他们两个。
只是——
容浔盯着她肚子的样子,总让闵柔感到不舒服。
孩子的眼神澄澈至极。
而被盯着的人心中有鬼,便就难免挂相。
“你老是盯着本宫做什么?”
闵柔有些不满的白他一眼:“小孩子家家的,不要乱看,要懂得尊卑。”
与她而言,容浔是不配直视自己的。
姜柔安垂下眼眸,温声提示他:“长生,不得无礼!”
容浔别过头——
却是一脸的不服不忿。
闵柔嗤笑了声:“从前宣城王在宫里,就没和你学到什么好。到了皇陵,更成了野孩子,没规没矩的。”
说完,扶着宫女的手径直离开了。
容浔的视线一直追随着她,直至她的身影彻底消失。
-
三日后,容渊携贵妃,率领宗室前往皇陵祭拜。
这种场合,姜柔安是没资格去的。
她和所有宫女太监一样,待在茶膳房准备茶点——
却听得一阵不同寻常的声音:“快些准备茶水,送到贵妃住处,陛下也在那……”
姜柔安回过头,只看服侍闵柔的宫女脸色煞白,吩咐众人。
她想,贵妃代执凤印,陪皇帝祭陵,本是件很风光的事,她怎会如此?
宫女太监们纷纷去了贵妃住处。
姜柔安去找容渊时,半路上遇到被乳母春娘牵着的容浔。
这才隐约得知了原委:
贵妃在陪着容渊一同往供桌上摆放贡品时,有老鼠从供桌底下钻出来。
贵妃孕中娇弱,哪里见过这场面?
当即吓得花容失色,向后狠狠跌在地上。
当时就见了红。
祭陵也只能草草结束。
乳母春娘说:“贵妃娘娘这一胎,怕是保不住……”
心里却有种莫名的轻松。
如果容渊一直没有孩子,那么对于容浔来说,也并不是一件坏事。
春娘并不是多恶毒的人,但自己带大的孩子自己疼。
如果将容浔和贵妃的孩子放在一处由她挑选,那她一定选自己亲手养大的。
姜柔安听了,只是不解:“好好的,供桌底下怎会有老鼠?”
祭祀先帝的大事,神堂里里外外都要清扫干净。
别说几只老鼠,就算是几粒灰尘,也会被清扫干净。
否则,要被责罚的就是一大批人。
春娘说:“不知道是怎么钻进去的,估计平时神堂总有僧道念经,所以也不曾听闻。赶上陛下和贵妃去献祭时发生这种事,也算是贵妃命薄吧。”
姜柔安不知怎的,下意识看向容浔。
容浔挨在春娘身边,也在看着她。
两人对视时,容浔的眼神里纯净得不掺杂一丝杂质。
姜柔安想:或许是自己想多了。
毕竟,他只是个七岁的孩子,什么都不懂。
“好了”,姜柔安拉过他:“你今日也累了,跟阿姐一起去吃点心吧。”
她拉着容浔准备回房间歇息,半路上,却被常喜拦住。
“陛下有请宣城王。”
常喜提醒:“即刻去贵妃娘娘的住处!”
闵柔的这一胎没保住。
她在一阵阵剧痛中,想起昨日容浔对自己的种种冒犯,便一口咬定是他故意放了老鼠,害了自己的孩子。
多人在场,容渊不好偏私,所以竟将容浔叫过去问话。
彼时,闵柔披头散发,被宫女搀扶着,抱住容渊的大腿:“陛下,妾的孩儿实在命苦,妾不信宣城王是无辜的。”
容浔进来时,按规矩跪下去:“臣弟参见皇兄,参见贵妃娘娘。”
第38章
“你这个小杂种,你还我孩儿……”
贵妃一见他,便有些仇人见面,分外眼红的味道。
她不顾自身病痛,冲上去想要厮打容浔。
春娘赶紧挺身上前,将容浔护在身后:“贵妃娘娘请保重玉体,宣城王若有过错,陛下也不会轻纵的。”
容渊有些烦躁的摆摆手:“将贵妃扶到床上去。”
他低头看向容浔:“这件事,朕只问你一次:你有没有?”
“臣弟没有。”
容浔低头:“臣弟害怕贵妃娘娘。”
他说完,春娘也趁势膝行上前一步:“陛下,小殿下还这么小,每天只知道胡打海摔的玩儿,怎么会懂这些事呢?”
容渊:“你让他自己说!”
容浔低头:“臣弟无话可说。”
顿了顿,又道:“贵妃娘娘一直不喜欢臣弟……”
闵柔有些气恼:“你说这些做什么?”
容浔没还嘴,有些郁闷的垂下头——
如此,倒显得闵柔盛气凌人。
“陛下,您可要彻查。”
闵柔哭声不减:“这是臣妾的第一个孩子。”
不管孩子的父亲是谁,都是她肚子里的一块肉。
却这样不明不白的没有了。
容浔道:“贵妃娘娘不要污蔑臣弟,臣弟什么都不懂……”
话音未落,却听容渊问他:“你昨日晚上在那里?”
容浔“……”
-
姜柔安等在容浔的院子里,一直有些惴惴不安。
贵妃的事来得蹊跷,容浔又牵扯进去——
她本意是不愿意相信容浔跟这件事有牵扯的。
七岁小孩,本就该是最无忧无虑的年纪,更不该有如此深重的心机。
和如此狠毒的心肠。
夕阳西下,将她纤弱的身影拉得老长。
容浔刚牵着春娘回来,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她:“阿姐……”
他快走两步,抱住姜柔安的腰:“阿姐,我回来了。”
小脸上满是过关之后的轻松和释然。
“怎么样?”
姜柔安蹲下来:“皇兄和贵妃有没有为难你?”
容浔一眼一板,如实回答:“贵妃娘娘想打我,春娘拦下来。皇兄问了我几句话,我据实回奏,他就让我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