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捕兽夹的那只已经把夹子扔掉了,朝她冲过来。
速度太快,殷乐瑶来不及举斧头,被它撞在腹部,整个人被按在地上。
后背第二次撞地,冲击力让她眼前发黑。
那张皱缩的嘴张开,里面是密密麻麻的细牙,一圈一圈往里排列,像某种深海鱼的嘴。
殷乐瑶左手撑住它的下巴,右手斧头从侧面劈进它的脖子。
这次使出了全部力气,斧刃切进去一半。
黑色的液体从伤口喷出来,溅在她脸上。
那东西嘶叫一声,松开她往后退,脖子上挂着斧头,用长手去拔。
殷乐瑶翻身起来,抓起掉在地上的弩。
之前从特种兵手里抢来的弩,弩机已经干了,她装了一支箭,对准那个脖子受伤的东西,扣动扳机。
弩箭射穿了它的胸膛,它的身体晃了一下,继续拔脖子上的斧头,好像胸口的伤不存在一样。
另一只从侧面扑过来,殷乐瑶来不及重新上弦,只能抡起弩砸它的头。
弩柄砸在它太阳穴上,它的头偏了一下,身体没有停。
长手抓住殷乐瑶的右臂,手指像铁箍一样收紧,力气大到她感觉骨头在吱吱响。她的右手麻了,弩从手里滑落。
火焰鸟从洞里冲出来,整个身体撞在那东西的背上。
不算大的一只鸟,但冲击力加上火焰同时爆发,那东西背后被烧出一个大洞,皮肉翻开,黑血涌出来。
它松开殷乐瑶,回手去抓火焰鸟。
火焰鸟飞起来,在空中盘旋,又喷了一道火。火烧在那东西抬起的脸上。
殷乐瑶用左手捡起斧头。
右手暂时不能用了,她用左手抡斧头,砍进那个背后受伤的东西的后脑勺。
斧刃切进头骨,阻力很大,她拔出来又砍了一下。
那东西终于倒下去了,四肢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脖子受伤的那只已经拔掉了斧头,从地上站起来。
脖子上的伤口还在往外冒黑血,胸口的弩箭还插着。
它没有逃跑,也没有继续攻击,只是对着殷乐瑶,嘴张开又闭上,发出一种咔哒咔哒的声音。
树林里的窸窣声越来越响。
不是两三只,是更多。
殷乐瑶看到树林边缘又出现了七八个灰白色的影子,在月光下慢慢逼近。
火焰鸟落回洞口,对着树林发出嘶哑的尖叫。
它的火已经快喷完了,每次只能吐出几丝火星。
殷乐瑶退进洞里。
斧头横在身前。
右臂慢慢恢复知觉,但还在发抖,握不住东西。
她用左手从桶里摸出那支手电筒,不知道有什么用,但抓在手里总比空手好。
洞外的空地上,那些东西慢慢聚拢过来。
它们围成一个半圆,距离洞口大概十米,没有再靠近。
脖子受伤的那只站在最前面,咔哒咔哒地敲着牙齿。
然后它们停下了。
不是要进攻。
是停在那里不动了。
头微微抬起,鼻孔朝着山下的方向翕动。
殷乐瑶顺着它们的方向往山下看。
月光下,山脚方向升起了一缕烟。
不是木柴燃烧的烟,是黑烟,浓而粗,
在月光下能看见烟柱里夹杂的火星。
山下有人在烧东西。
空地上的东西开始往山下移动。
一只接一只地转身,四肢着地,快速向山下爬去。
那只脖子受伤地留在最后,对着洞口的方向又咔嗒了两声,然后也跟着去了。
不到半分钟,所有灰白色的影子都消失在树林里。
殷乐瑶没有放松。
她靠着洞壁,斧头放在腿上,盯着外面的月光。
右臂还在痛,她摸了摸骨头,没有断,是被捏伤了。
脸上和脖子上粘着黑血,已经干了,散发着腐臭的味道。
火焰鸟缩在她旁边,羽毛不再炸开,但还在发抖。
翅膀上又多了几处烧焦的痕迹,它把头埋进殷乐瑶的臂弯里。
山下那缕黑烟还在升。
殷乐瑶看了几分钟,大概明白了。
那个军绿外套男人和那个女玩家在沙滩东侧扎营。
怪物群本来分散在岛上各处搜寻活物,殷乐瑶这边打起来,动静和火光吸引了山腰附近的几只。
但山下突然起了大火,大火的吸引力比打斗更大,它们就都下去了。
那两个人在烧什么?为什么突然起这么大的火?
她不知道,也不需要知道。
殷乐瑶把洞里能烧的东西都堆到洞口。
干树枝、多余的藤蔓、那块破帆布,全部堆在一起,形成一个半圆形的防线。
她让火焰鸟对着柴堆喷了一口火,柴堆燃烧起来,火光把洞口外面十米范围照得通明。
然后她坐下,斧头放在手边,弩上好了弦放在另一侧。
今晚不会再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