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众人怔神的片刻，那如神女般的女子已飞身而至，剑光在火把下快得只剩残影。
守在院子里的土匪还没来得及举刀便接连倒地，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二当家抱着断臂，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人一个接一个倒下，终于开始浑身发抖。
他张嘴想说什么威胁的话——城主是他拜把子兄弟，动了他的人别想活着走出枫叶边城，可那些话还没来得及出口，冰冷的剑锋已划过他的脖颈。
听雪甚至没有多看他们一眼，确认院内再无活口后便转身掠出大门，去追那几个翻墙逃窜的残匪。
王书雅怔怔地望着那道消失在夜色中的背影，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爷爷——那是仙女吗？是仙女姐姐来救我们了吗？”
王员外摇了摇头，浑浊的眼睛里映着院子里横七竖八的尸体和火光，声音沙哑却笃定：“不是仙女。这世上没有神仙，但会有站出来的人。”
六十多个土匪，被两个人杀了个精光。
村民们从各自躲藏的地方走出来时，看见的是满地的尸体和还没熄灭的火把。
李大娘挤过人群，声音又激动又骄傲，指着听雪和裴烬野大声说那是她今天带回来的客人。
她怎么也没想到，那对看着斯斯文文的小夫妻，竟救了全村人的命。
听雪和裴烬野回到村口土地庙时，一群人早已等在那里。
几个老人颤巍巍地要跪下磕头，被裴烬野一把拦住。
她扫了一圈在场的村民，开口问道：“有没有人愿意跟我们一起上山？山上的土匪窝里应该囤了不少粮食。我们明天就要走，但你们的日子还得继续过。索性今晚把山上的也一并解决了，那些粮食够你们吃上一阵子。”
王敬毅第一个站了出来，他的脸上还带着方才被刀架在脖子上时咬出的牙印，声音却格外响亮：“我跟姑娘公子一起去！”
刚才他就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这条命是人家捡回来的，现在有机会出份力，他绝不做缩头乌龟。
“我也去！”
“算我一个！”
越来越多的手举了起来。
有骨瘦如柴的年轻小伙，有挽起袖子的姑娘，甚至还有几个头发花白的老汉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他们瘦得一阵风就能吹倒，可眼神里都亮着一簇从未有过的光。
听雪看着这群人，嘴角微微扬起：“好。你们先在山下等我们，我们两个进去把里面清了，就给你们发信号。”
众人连连点头，王敬毅主动站出来指路，将山匪营寨的位置和上山的小道仔仔细细地说了一遍。
听雪和裴烬野沿着王敬毅指的山道一路摸到了山匪的营寨。
寨子建在半山腰一处背风的平地上，四周用粗木桩围了一圈栅栏，哨塔上还挂着几盏昏暗的灯笼。
大部队已经被他们杀光在山下，寨子里只剩十几个留守的土匪，正围在篝火边喝酒吃肉，浑然不知山下的同伴早已成了尸体。
两人连哨探都懒得派，直接从正门杀了进去。
剑光与枪影在篝火中交错起落，片刻之后，十几个留守的土匪便已尽数伏诛。
听雪环顾四周确认再无活口，抬手朝山下发出了信号。
村民们举着火把涌进山寨，在王敬毅的带领下四处搜寻粮仓。
可众人把库房、伙房、营房全翻了个遍，除了灶台上那几口大锅里的炖肉和几袋掺了石子的粗粮，什么也没找到。
一个壮实的小伙气得一脚踢翻了空荡荡的木桶，说这群土匪抢了那么多粮食都藏到哪里去了。
姜清屿也被影一带着上了山。
他在寨子里转了一圈，没有跟着众人去翻箱倒柜，而是停在了主屋后面一处山壁前。
那山壁乍看与别处没什么不同，可他蹲下身用树枝拨开地上的碎石，又沿着石壁走了几个来回，忽然在某处停了下来。
这有一道暗门，用的是最粗浅的八卦锁，他将手按在壁上某处凸起的石头上轻轻一转，石壁便轧轧地裂开了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缝隙。
密室里没有点灯，却有一股浓烈的肉香混着另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味扑面而来。
听雪和裴烬野跟在他身后，举着火把弯腰钻了进去。
火光驱散了黑暗的瞬间，姜清屿看见了密室中央那口还在咕嘟嘟冒着热气的大铁锅，锅里煮着的肉块在沸汤中翻滚，而灶台旁的地面上散落着一些不该出现在这里的东西。
一只小孩的虎头鞋。
几根细小的手指骨。
他转身冲出密室，扶着石壁剧烈地呕吐起来。
听雪走进去，看到这一幕，握紧了手中的剑。
她走出密室，不少村民进去搬东西，看到那些小骨头，都掩饰着哭声。
太可怜了，太可怜了……
听雪站在石头上，看着远方。
裴烬野走到她身边，伸手搂住她的肩膀，“娘子，不要太难过。”
他微微屈身靠在她肩膀上，“这世道，比我们想象的黑暗太多了。”
听雪看向裴烬野，眼里突然浮现坚定，“夫君，有没有兴趣干票大的。”
裴烬野抬眸看她，“任何时候，我都听娘子调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