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来到枫叶边城的城墙下时，城门外已经乌泱泱地等了一大片人。
有挑着担子的货郎，有牵着孩子的妇人，还有几个衣衫褴褛的老汉蹲在墙根下打盹，也不知道等了多久。
墨星不死心，又跑了一趟他早上溜出来的那处城墙豁口，回来时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那豁口被官兵发现了，正搬石头修葺呢，围得里三层外三层，别说人了，连只猫都钻不出去。”
众人看向姜云酌。
老爷子不慌不忙地捋了捋胡子，从怀里摸出一块令牌，径直走到城门口，将令牌往守门的官兵面前一递：“开门，这是你们的城主令。”
那官兵揉了揉眼睛，凑近了一看，脸色登时就变了。
令牌上刻的分明是枫叶边城的城主徽记，这玩意儿别说伪造了，寻常人连见都没机会见。
他不敢怠慢，赶紧招呼同伴拉开城门，却只让出一条仅容马车通过的窄缝，对那些眼巴巴望着城门的老百姓依旧是不理不睬，横着长矛将人往外赶。
姜云酌皱了皱眉，指着那些等在城墙脚下的百姓道：“让他们也进来吧。”
官兵们面面相觑，拿不准主意。
这令牌是真的不假，可放这么多人进城，出了事谁担得起？
正犹豫间，一个身穿半旧官袍、头戴乌纱小帽的中年男人从城楼上快步走了下来，正是这枫叶边城的守备钱大人。
他接过令牌翻来覆去地验了好几遍，脸上立刻堆满了殷勤的笑容，亲自上前拱手作揖，又回头冲那些官兵挥了挥手，示意放人。
反正都是些贱民，进城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城门终于彻底敞开，等候了大半天的百姓们如蒙大赦，推着车、抱着孩子、挑着担子，潮水般涌了进来。
钱守备弯着腰在前头引路，一张脸笑成了菊花，嘴里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城里的情况。
他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如今晋王已死，皇城那边三皇子刚登基，自己屁股都没坐稳，哪顾得上这十万八千里外的枫叶边城。
天高皇帝远，这地方现在最大的便是城主。
只要能讨好城主跟前的人，升官发财还不是迟早的事。
姜云酌被他絮叨得不耐烦，摆了摆手道：“你不用管我们，我们自有去处。晚些时候我自会去拜访城主。”
钱守备心里一阵失望——这可是讨好城主的大好机会，万一这几个当真是城主的贵客，他在旁边鞍前马后地伺候着，那马屁不就拍得恰到好处了吗。
可他又不敢造次，这几个人穿着虽不算华贵，周身气度却贵不可言，一看就不是普通人物，得罪了怕是吃不了兜着走。
他咬咬牙，从袖中摸出一叠银票，悄悄往姜云酌手里塞：“那小的就先告退了，烦请您在城主面前替小的美言几句，美言几句就好。这是小的孝敬您的，不成敬意，不成敬意。”
姜云酌低头看了看那叠银票——整整五百两，够城外那些百姓吃上一辈子的饱饭。
他将银票收入怀中，嘴角浮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低声自语道：“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城外城内，一个天，一个地。”
他抬了抬眼皮，冲钱守备不耐烦地挥挥手，“行了，就这样吧。”
钱守备连连鞠躬，带着手下官兵倒退着走出好几步才敢转身，一溜烟消失在了街角。
墨星一脸敬佩地看着姜云酌，凑上来问道：“老爷，您是怎么做到的？这令牌您从哪弄来的？连守备都对您点头哈腰，您不会是跟这城主有什么亲戚吧？”
姜云酌将银票揣好，摸着胡子，微微一笑，深藏功与名：“这令牌啊，是我杀了城主他爹拿到的。”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