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子那张圆脸，此刻肿得像发过头的馒头。
左眼皮高高肿起，几乎把眼球完全盖住，只剩下一条缝露着点浑浊的眼白。
嘴角裂着好几道深口子，血痂糊在胡茬上，连嘴唇都翻得变了形。
冯烈的手慢慢攥紧了。
指节捏得咔咔作响，后槽牙咬得发酸，一股滚烫的怒火从胸腔里直窜上来，烧得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刚刚我做了笔录，那几个打人的混混……都是未成年，而且方寒没动手，把事情撇的干干净净。”大坤说道。
“知道了。大坤，你在这里照顾胖子。”冯烈转身准备离开。
大坤意识到了不妙，立刻说道：“老冯你要干什么？你千万不要做傻事啊。”
“我心里有数。”
冯烈离开了病房。
是夜。
路边烧烤摊的碳火烧得通红，油滴在炭上滋啦作响，飘出满街孜然混着辣椒面的香气。
浩子光膀子穿件跨栏背心，胳膊上歪歪扭扭纹了个蓝色海浪，脚边摞着三四个空啤酒瓶。
他拍着桌子把酒杯往地上一顿，唾沫星子溅了对面兄弟一脸：“看见没？方哥今天够意思！咱就砸了堆破锅烂盆，顺手揍了俩傻小子，直接给我转了一千块！这钱赚得，比蹲网吧收孝敬爽多了！”
旁边几个跟班举着酒瓶嗷嗷起哄，烤串的香味混着冰啤的气儿，灌得人脑袋发飘。
“不愧是浩子哥！牛逼！”
“下次浩子哥有这样的好事儿也叫上我啊！哥们有的是力气！”
“浩子牛逼，浩子威武！”
“来！大伙儿给浩子哥敬一个！”
街头的晚风裹着夏夜的热意，几人勾肩搭背对着酒瓶子碰得哐当响，整条街都是他们闹哄哄的笑骂声。
正当浩子准备发表下自己的感言时，远处一道香风飘了过来。
他抬头一看，发现是个穿露腰吊带的精神小妹过来哦。
那小妹叼着根草莓味棒棒糖，晃着马尾辫，十分可爱。
她来在了浩子的身边，眼睛弯得勾人：“哥，一个人喝多没意思，讨杯酒喝行不？”
浩子眼睛瞬间直了，往旁边挪了个位置拍了拍板凳：“妹妹坐这儿！想喝多少哥都管够！”
他伸出手就想去勾小妹的腰，被人笑着拍开指尖。
小妹凑到他耳边吹了口气，声音软得像棉花糖：“哥，我手机欠话费停机了，你要是帮我充两百块话费，我以后就跟你处对象呗。”
浩子听得骨头都酥了，浑身的酒意瞬间往上涌，伸手就想去搂人往怀里带：“充！哥现在就给你充！亲一个呗？”
小妹笑着往后躲，指尖点了点他的胸口：“急什么，这儿人多眼杂的多不好意思，前面街口就有宾馆，咱们上楼慢慢说。”
“好妹妹！你说啥都算！”浩子大喜过望，摸出兜里刚揣热的一千块往桌上一拍，转头冲兄弟们挥挥手，“哥几个接着喝，我上去办点事儿，很快就下来！”
“人逢喜事精神爽！”
“浩哥，悠着点，人家还是小姑娘，哈哈！”
“浩子哥别下来得太快，不然哥们几个瞧不起你啊！”
后排的几个跟班立马跟着哄笑，拍着桌子挤眉弄眼喊浩哥有福。
喊得浩子脸都红透了，拽着小妹的手就往街口走。
他迫不及待地就往人脸上凑。
小妹侧过身躲开，抬手推开宾馆302的房门：“急什么，进门再亲。”
门“咔哒”一声在身后关上。
浩子刚抬头，脸上的笑直接僵住了。
房里亮着冷白的灯，冯烈靠在窗边叼着烟，指尖火星明灭。
旁边站着个一米九高的壮汉，光头，胳膊上的疤从袖口露出来，正是高大盛。
“你……你们谁啊！”浩子转身就想往门外窜，后领却被人一把揪住。
冯烈抬脚踹在他后膝窝，浩子扑通一声脸朝下狠狠砸在地板上。
紧接着一只冷硬的皮鞋直接踩在了他后脑勺上，碾得他脸蹭着地板的瓷砖缝，蹭得满下巴灰。
“别动手！我错了！我什么都不知道！”
浩子吓得魂都飞了，手脚并用拼命挣，却被踩得连抬头都做不到。
冯烈弹了弹烟灰，烟灰落在他手背上：“不知道？你们昨天下午在老小区仓库，拿橡胶棍打大坤，把胖子打进ICU，是不是方寒指使的？”
“我真不知道啊哥！我就是拿钱办事，谁雇我我就帮谁干活！”浩子还在嘴硬。
“盛哥，交给你了。”冯烈抬了抬下巴。
高大盛二话不说从后腰摸出一把老虎钳，钳子口“咔哒”一声张开，直接钳住了浩子小指的指尖，力道压得他骨头生疼：“听说你昨天砸东西的时候挺横，今天剪你一根小指，以后就没那么横了。”
“别别别！我说！我全说！”浩子吓得裤子都快湿了，哭爹喊娘地喊出声，“全是方寒干的！他说冯烈毁了他家厂子，要报复回来！不仅砸仓库打他们，他今天还偷偷约了人，打算今晚去城中村，对……对冯烈的小女朋友下手，要让冯烈也尝尝家破人亡的滋味！”
冯烈的脸色瞬间冷得像冰。
哪怕他和朱鲤鲤还没正式捅破那层窗户纸。
一想到方寒那疯子敢摸到朱鲤鲤家去，他后槽牙都咬得咯咯响。
方寒这是像将他的底线全部碰一遍！
他掏出手机，点开刚才的录音键晃了晃：“我不为难你。你回去照常跟着方寒，他干什么你都别露馅，随时给我报信。他给你一千，我事后给你五千，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你要是敢走漏半点风声，不用我动手，盛哥的老虎钳天天守在你家门口。”
浩子正在发抖，但冯烈直接丢出了一个信封。
浩子颤抖着手打开，发现里面足足两千五。
“这是定金，剩下一半等完事了给。”冯烈说道。
一个巴掌加一颗甜枣。
对付这样没见过世面的小混子是降维打击。
浩子抱着钱激动的发抖。
他连滚带爬从地上磕了好几个响头，脑袋砸地板咚咚响：“我听哥的！我绝对听话！我把方寒的一举一动全告诉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