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心理系的高材生，宁樱雪不得不佩服庄园主选择露面的这个时间点。
刚才，A选项是体面离开。
现在，A选项变成了错失机缘。
刚才，B选项是屈辱候补。
现在，B选项被很多人自动美化成了接近他的低门槛通道。
至于契约池那批人，就更简单了。
恐惧和期待混在一起，最容易养出服从。
心理学教材写得再多，也不如现场这一幕来得直观。
事实确实也如宁樱雪分析的这般，许曼站在候补池里，喉咙发干。
她当然知道苏牧。
财经大和魔大社交圈有交集，苏牧这个名字早就传过好几轮。
她之前听到时，还和室友开过玩笑。
“这种人离我们太远，想都别想。”
现在好了，人是近了，近到她刚签完随叫随到协议。
许曼低头看着终端，突然觉得自己的人生规划出现了一个小小的岔路。
原本是保研、实习、考证、进券商、加班到脱发、三十岁前靠咖啡续命。
但是现在多了一个选项。
比如在人满为患的复习教室，又或者是追求者的表白现场，突然接到某条特殊的消息，然后赶去见苏牧。
这个选项听起来不太正经。
但收益曲线可能比她所有职业规划加起来都离谱。
童瑶看着周围人的反应，心里那股赢麻了的感觉越发清晰。
那些自称清醒的人走了。
留下来的，才有资格继续参与分配。
什么体面，什么退路，底层人最不该高估的就是退路。
因为很多所谓退路，走回去也只是原来的烂路。
她看向大厅侧面通道那边，选A离船的人正在被安保引导往外走。
童瑶没有一丝同情。
漂亮只是入场券，能不能被看见，要看她愿意把自己压到多低，又能爬到多高。
苏牧站在大厅中央，把这一切变化收入眼底。
夏沫沫的惊呼，众人的讨论，他都没阻止。
身份迟早会暴露，与其到时候被别人拿来当新闻。
不如在他选定的时间，选定的地点，选定的观众面前揭开。
这里每个人都会记住今晚。
记住他不是某个躲在幕后不敢见人的老男人。
记住庄家可以年轻，可以好看，也可以残酷。
这三件事同时成立，冲击才够。
神秘感是工具，工具用完，就该收起来。
从幕后走到台前，本身也是一种奖励和鞭子。
苏牧抬起手，指尖轻点终端。
大屏上的名单微闪烁，金色字体从上往下逐行浮现。
十一个名字。
顾星月，谭沅芷，钟灵，林娇娇，柳如烟，张婉清，陆思凝，宁樱雪，夏沫沫，秦若薇，裴倩。
“既然都认出来了，那正好可以省掉自我介绍。”
大厅里那些窃窃私语立刻收声。
“前十一名，往前站。”
苏牧的声音不大，就是正常说话的音量。
但大厅里安静到他这几个字听起来像贴着每个人耳朵说的。
顾星月站在名单的前端。
今晚她拿了第一，按理说应该是全场最稳的人。
可苏牧下楼带来的冲击，也让她心里那点骄傲被揉了一把。
她太清楚这些女生在想什么。
因为在曾经的高中全校大会上，她也经历过。
陆思凝、宁樱雪、夏沫沫、秦若薇、裴倩陆续站到金色区域前。
柳如烟和张婉清也在队列里。
前十一名终于完整出现在大厅中央，每个人的状态都不一样。
“收官战结束，只代表复赛结束。”
“明天真正的决赛，才代表着你们最终能拿到什么。”
这句话落下，刚才还在沉迷颜值的人，终于意识到事情还没完。
裴倩看看金色名单，又看看旁边的秦若薇。
“我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秦若薇回得很快。
“把不太去掉。”
苏牧手指轻轻叩击了一下手腕上的表冠，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
“这次决赛，我也会下场。”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极其随意，可底下十个人里至少有八个呼吸都乱了。
陆思凝推眼镜的手悬在半空没落下来，宁樱雪靠在柱子上的身体往前倾了两度，夏沫沫直接倒吸了一口气没吐出来。
苏牧亲自下场跟她们玩，这意味着——近距离接触。
真正意义上的、面对面的、共处同一个空间的接触。
肾上腺素还没来得及代谢干净，结果下一句话又直接把温度拉到冰点。
苏牧抬起食指，轻声说道。
“规则很简单，只定第一名和第十一名。”
LED大屏开始刷新，一行规则依次亮起。
【终局决赛：十一进十。】
【最终排名前十者，帕拉梅拉现车奖励即时发放。】
【第十一名，无车辆奖励，无额外补偿，淘汰出局。】
“第十一名，什么都没有。”
这几个字落地的重量，比之前所有规则加起来都沉。
十一个人争十个位置，听起来存活率高达百分之九十以上。
但只淘汰一个人，实际上却比淘汰一半还要折磨人。
就像一个人起迟了会很慌，但是发现一整个宿舍都睡过头了，心里突然就好受多了。
决赛可以淘汰十个人，也可以淘汰两个人，但是偏偏他只淘汰一个人。
在这种心理压迫下，这会比淘汰十个人，更加激烈。
陆思凝的反应比其他人快。
她扫了一眼名单，脑子里已经开始算关系和威胁。
顾星月什么都没做，稳居第一，铁关系户了，基本不可能被拖下来。
谭沅芷都没在场，还是能排第二，那也是关系户。
钟灵第三，看似离谱，实则更离谱，她要是没开那就见鬼了。
柳如烟、张婉清也都做过单人任务，恐怕也都有猫腻。
夏沫沫这种看着就不像有关系的。
但是这种地狱盲盒还能三连胜的精神状态，也不能按正常人处理。
所以剩下真正容易被挤掉的那个名额，实际上大概率就在她、宁樱雪、秦若薇和裴倩这一段。
陆思凝推了推眼镜，呵，有意思。
这样才更刺激。
宁樱雪靠着柱子，目光在裴倩和秦若薇身上转了一圈。
她没有去分析那么多，因为她只需要分析出题人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