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你妈！！给老子去死！！”
哒哒哒！！
段海不停扫射，并狠狠咆哮着，不知是出于对敌人的仇恨，还是在宣泄连日来不能大声讲话的憋屈。
几名来不及躲闪的伪军瞬间中弹，身躯猛地向后翻倒，重重砸落在地，当场毙命。
主桌前的吉野忠广与平田一郎身经百战，反应倒是很快，枪声响起的刹那，二人几乎同步条件反射般侧身扑地，贴住楼板翻滚几圈，躲过第一轮子弹雨。
但是其他人就没这个反应了。
六十多号日伪军官挤在十几张酒桌间，退无可退，避无可避。
马小刀和段海手端着冲锋枪，身体微微左右转动，枪口在半空中画出一个半圆，弹雨无差别无死角的泼洒出去。
十几个日伪军官接连中弹，血雾在他们身上炸开，弥漫整座大厅。
混乱之中，站在人群中的钱伯钧躲闪不及，一枚流弹击中他左肩，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闷哼一声，趴倒在地，疼得浑身抽搐。
站在楼梯口的高桥反应是快，但他站立的位置不对，就站在楼梯口边上。
听见枪声的瞬间，他下意识就蹲了下来，往后急退，可是刚退了一步就一脚踩空，整个人顺着楼梯滚了下去。
“咣当咣当！”
高桥一路摔到底，骨头不知道断了几根，只知道浑身磕碰得剧痛发麻，脑袋也是撞得头晕眼花。
但他顾不上这些了，求生的本能让他强忍着浑身伤痛，连滚带爬从地上弹起，一瘸一拐地冲向聚仙楼外，用尽全身力气边走边喊：
“楼上有八路！队长有危险！快上去！快上去抓八路！”
喊完，他头也不回地逃离了聚仙楼，唯一的念头就是跑回联队部去搬救兵。
可他才刚从大路上跑出去不到十米，头顶忽然就传来了一声由高到低的尖啸。
咻……！
高桥耳朵一竖，心中不妙。
作为陆军顾问，他对这声音再熟悉不过了，立马就辨认出这是炮弹在破空时才会发出的呼啸声。
而且……这声音就在他头顶正上方！
他头皮一麻，颤颤巍巍抬头往天上看去。
视网膜中，一个小黑点正在急速放大。
下一瞬，一发炮弹携着雷霆万钧之势，精准迎头砸落！
“轰！！！”
爆炸声轰然炸开，火光冲天，整条大街都在颤抖。
高桥整个人直接被破片撕成了漫天碎块，仿佛瞬间蒸发一般，连一截完整的肢体都未留下。
但这炮击远没有结束。
紧接着，数枚炮弹接二连三从城外夜空俯冲落在城内！
轰！轰轰！！
接连不断的爆炸在聚仙楼四周炸响，正围在聚仙楼外面待命的几百伪军，被这从天而降的炮火炸得阵脚大乱，四散奔逃，把高桥刚才喊的话忘得一干二净。
这些伪军有的扑倒在街边的排水沟里，有的抱着脑袋钻进民房的门洞下，还有几个跑慢了的，直接被弹片收割，倒在血泊中再也没有爬起来。
碎石泥土漫天飞溅，硝烟滚滚笼罩整条街巷。
一楼大堂之内，曹掌柜吓得魂飞魄散，手脚并用地钻进柜台底下，抱着头缩成一团，嘴里不停哆嗦：“哎哟我的亲娘老爷诶！咋了！咋了这是啊！我的店呐！”
轰隆！
又是一声更加震耳的巨响，一枚炮弹不偏不倚，精准撞上聚仙楼的二楼外侧阳台。
阳台上的雕花木栏杆和琉璃瓦瞬间被炸碎，冲击波裹挟着无数木刺、碎砖和玻璃碴子，顺着敞开的窗户往大厅里倒灌。
靠近阳台边缘的几个鬼子军官直接被气浪拍在墙上，胸口被十几根尖锐的木刺扎了个对穿，鲜血狂喷，连惨叫都没发出就咽了气。
距离阳台较远的马小刀眼疾手快，在爆炸的瞬间就把自己扔了出去，飞身扑向段海。
抱着段海趴倒在地，碎石与碎木从头顶呼啸掠过，躲过这一轮杀伤。
爆炸的余波刚过，段海摇了摇头，从地上翻起身，吐掉嘴里的一口灰，端起冲锋枪继续对准大厅中央，嘴里大骂：
“狗日的！哪来的炸弹！”
马小刀也起身，半跪在地上，两只机灵的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得出结论：“是迫击炮！一定是团长带着炮排在城外造势了！”
“迫击炮？”段海一愣。
“这是来接应我们的，快速战速决！抓紧时间撤退！”马小刀来不及跟他解释，重新扣下扳机：哒哒哒！
“要得！”段海也端着枪往大厅中间重新扫射，那里还缩着不少苟延残喘的鬼子军官。
平田一郎就趴在那个方向，双手抱着头，平时耀武扬威的模样荡然无存。
他借着死尸的掩护，一点点往后退，嘴里大喊着：“护卫！快来护卫！”
一个鬼子少佐从桌下拔出王八盒子，只是还没来得及上膛，子弹就洞穿了他的脖子，鲜血喷出，染红了旁边那面墙。
另一个伪军营长要起身干什么，马小刀才不管，调转枪口就扫了过去，那营长脑门中弹，直挺挺栽倒。
两人配合十分默契，在二楼不停展开屠戮。
两把冲锋枪的火力覆盖下，地上已经多出了三十多具尸体，剩下的人也多半挂了彩，趴在地上痛苦翻滚。
而这时，第一个弹匣也刚好打空了。
“换弹！”
马小刀大吼一声，身体迅速往左侧一缩，躲到了承重柱的后面。
段海的子弹也没了，也顺势往右跨出一步，隐蔽在另一根柱子后。
两人手上的动作飞快，按下弹匣释放钮，空弹匣落地。
外面，一直趴在地板上装死的吉野忠广，敏锐地捕捉到了枪声的停顿。
没子弹了？这是唯一的机会！
但是这火力空窗期极短，只有几秒钟，留给他的时间不多，完全不够他发出命令让手下的人冲锋。
电光火石之间，吉野来不及浪费时间思考了，他选择自己上。
他猛地从一堆尸体后弹起，右手一把抽出腰间的佐官刀。
“锵啷！”
刀刃出鞘的轻响传出，在短暂安静的二楼格外清晰。
马小刀刚掏出备用弹匣，还没来得及装上，一听见这刀出鞘的声响，心头顿时警兆大生，立刻探头往前观察。
探出头的瞬间，就看到吉野忠广双手紧握刀柄，将一把武士刀高高举过了头顶，踩着满地的狼藉，径直朝二人这边冲来，一边冲还一边面色狰狞的嘶吼：
“死吧！支那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