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野那把雪亮的武士刀已经瞄着马小刀探出的脑袋重重劈下。
马小刀的弹匣还没卡进枪身,这种情况再想装弹举枪射击已然是来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马小刀立刻收回脑袋,避开刀锋。
吉野全力一刀劈空,惯性让他身形前倾,刹不住脚往前多趟了两步,出现短暂失衡。
不等他收刀回斩,马小刀立刻从柱子闪出,主动贴向吉野身前,左手如同铁钳一下就扣住了吉野握刀的手腕,紧紧锁死。右手同步探出,狠力扼住吉野咽喉。
“呃啊!!”
吉野猝不及防,呼吸道瞬间被封堵,手腕被控制,只能发力扭动着身体,想要挣脱马小刀的束缚。
另一侧,段海这时刚好卡上了弹匣,抬头一看,只看到马小刀正和一个老鬼子扭打在一起。
他果断抬枪瞄准过去,但是发现马小刀和对方几乎贴在一起,并且还伴随着转圈般的扭动,导致他不敢随意开枪。
正当他权衡之时,眼角余光察觉异动,一转头向厅堂看去,数名幸存日伪军官趁着这边缠斗的时机,弓着身子向楼梯口逃去,还有一个鬼子军官已经举起了手枪,瞄准缠斗中的马小刀。
“喂!!”段海大喝一声,果断调转枪口的同时扣下扳机,子弹立即就朝着人群扫了过去。
哒哒哒!
逃命的几人迎面撞上飞来的子弹,倒地不起。
举枪的那个鬼子胸脯也中了两枪,向后仰倒的同时,手枪走火,子弹打向天花板。
其他几个妄想逃窜的敌人被火力压住,蜷缩在桌椅板凳后头,没人再敢出头。
短暂压制周遭敌人后,段海高声叫道:“刀子快点!我替你压住这群狗东西!”
另一边,吉野见抢刀不过,索性松开一只手,狠狠砸向马小刀的面门。
马小刀左脸中了一拳,立刻就反应过来,赶紧歪头躲避接下来的几拳,吉野的拳头接连挥空。
紧接着马小刀膝盖猛然抬起,发力顶向吉野小腹。
一下!
两下!
三四五下!
吉野被膝盖顶得剧痛难忍,身躯弓成了虾米,力道很快就泄去了大半。
马小刀抓住吉野泄力这个空隙,猛然扭转手腕。
“咔!”
骨裂声响起,吉野握刀的手腕被马小刀生生掰断。
武士刀应声脱手掉落在地。
吉野忠广抬头,满脸痛苦与绝望。
马小刀见吉野手上没有了武器,不再跟他拼蛮力,直接就松开了钳住吉野手腕的手,伸出两指,朝着吉野的双眼,狠狠插了下去。
“噗!”
马小刀的两根手指直接插入了眼眶一公分,指尖甚至能感受到吉野眼球内部的温热。
“啊!!八嘎!我的眼睛!”
吉野瞬间就疼得撕心惨叫,失明的剧痛盖过了断骨的疼痛,双手抬起捂着,却捂不住两道血线从两边脸流下,那是眼球碎裂的信号。
马小刀却没想到此为止,他紧接着屈膝蓄力,脚背绷直,精准一击撩阴脚,朝着吉野裆下狠狠踢了上去。
“呃啊!!!”
这一脚用上了全身力气,吉野裆下的剧痛瞬间直冲天灵盖,疼得他那血红的双眼暴突,浑身瘫软无力,整个人睡倒在地,再也无力起身。
马小刀眼神冷硬,捡起地上的弹匣插入枪身,重新上膛,枪口瞄准地上宛如一滩烂泥的吉野忠广,果断扣下扳机。
哒哒哒!
数发子弹击穿了吉野的身躯,哀嚎声戛然而止,再也没了半点动静。
平安县城守备日军的最高军官、悠冢义男囚笼政策先头军的主将,就这样惨死在了聚仙楼里,死在了一名八路军独立团普通战士的枪口之下。
可马小刀根本没有多看这具尸体一眼,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外面的迫击炮轰炸还在持续,楼内段海的枪声也源源不断。
马小刀清楚,一营的接应拖得越久,风险就越高,而且雷随声的炮排炮弹也有限,掩护不了太长时间。
他迅速调转枪口扫向大厅残存的敌人,扬声喊道:“表哥!别恋战!快速清场!准备突围!”
段海早就等着这句话呢。
他二话不说,枪托往肩上一顶,身形微弓,端着MP38呈搜索姿势,一步一步谨慎地往大厅中央逼近。
马小刀紧随其后,两人一前一后,一左一右,枪口始终平端,视线死死锁定在满地横七竖八的尸体上。
那些鬼子军官里,有的面朝下趴着,脊背上还在冒血。
有的四仰八叉,已经翻了白眼。
但也有几个浑身是血却没有致命伤的,正缩在桌底或尸堆里瑟瑟发抖,指望着装死蒙混过关。
段海走过去,枪口往下移了两寸。
“哒哒。”
干脆利落地终结了这些装死的鬼子。
他继续往前走。
每走一步,他都在用目光仔细辨认那些伏在地上的面孔,只为找一个人。
他不共戴天的仇人,平田一郎。
“刀子!”段海忽然沉声开口,“这边的活口你来收拾,我来找平田那狗东西!”
马小刀点头,端着枪逐一排查他这一侧。
凡是没断气的,一概两枪解决。
马小刀用脚踢开一把断了腿的椅子,露出一道人影。
正要扣下扳机,眼神落在那人脸上一愣。
钱伯钧!
这人蜷缩在两具尸体中间,左肩上的军装被血浸透了一大片,右手还捂着伤口,脸色惨白,嘴唇发紫,看那模样已经失血不少。
马小刀完全是杀红了眼,没多思考,枪口直接就杵了过去,黑洞洞的枪管怼在钱伯钧脑门上。
钱伯钧被发烫的枪口熨得浑身一颤,费力地睁开眼,焦距对上马小刀的脸。
就是这个人!
就是那天在聚仙楼后院把自己绑了的八路特务!
可此刻他已经没有任何资本嚣张了。
他满眼的恐惧与求生欲交织在一起,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吐出一句话。
“慢着!别、别开枪……”
钱伯钧撑着那只还能动的手,从地上挣扎着想抬起身子,可左肩的伤口一扯,疼得他浑身打了个激灵,又重新摔回地面。
但他依旧仰着头,盯着马小刀面无表情的脸,拼尽最后一口气急声开口。
“兄弟……你还记得吗……我、我是你们八路军的线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