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习俗,周岁宴是要抓阄的。
其他流程走完,蒋丰煜把火火抱到铺了红色小毯的地上,小毯上摆了一堆的东西,毛笔、印章、算盘……就看火火最后去抓哪一个。
谭问看得津津有味,他把糊糊抱在手臂上坐着,单手抱小孩儿的姿势挺酷,另一只手牵着姜霓,兴致勃勃地问:“姐姐,你猜火火最后抓什么?”
一个很随意的话题,但姜霓还是认真地思考,再给了他答案:“我猜是那个金元宝,那个比较吸引小孩的注意力。”
她说话的时候,火火已经开始往前爬了。
蒋丰煜和柳佳人在旁边给她加油打气:“宝宝真棒,再往前爬爬……”
摄影师在一旁勤勤恳恳地录像,现场气氛一片热闹温馨。
姜霓也想拿出手机来拍几张照片,她把手从谭问手里抽出来,再去掏单肩包里的手机。
她昨天跟谭问逛商场的时候,无意间看中了一条宝宝戴的编织款手链,上边有个纯金的星星吊坠,她很喜欢,想买下来等以后给自己的孩子戴。
可摸手机出来的时候,好巧不巧,这条手链也掉了出来。
火火本来都准备去拿姜霓猜的那个金元宝了,突然听到“叮铃”一声。
她眨眨大眼睛,继续爬,小手抓住了姜霓落下来的手链。
柳佳人哈哈直乐:“我的宝宝诶,你这么喜欢干妈呢,抓到的居然是你干妈!”
姜霓蹲下身去,将火火抱起来,火火手上还紧紧抓着这条编织手链。
“这手链不是我戴的,”姜霓解释,“我是买来给肚子里的小宝宝的。”
柳佳人更乐了:“那咱们火火就是抓的迷你谭啊~”
谭问插话:“宝宝不跟我姓,我们宝宝姓姜,名字我们都取好了。”
蒋丰煜好奇地加入他们的聊天:“叫什么名字?你现在连男女都还不知道。”
他迫不及待地想比比自己跟谭问取名的水平。
大家都很好奇,尤其是肖雨铃和叶添——他俩读书的时候都是差生,要想取个有内涵且好听的名字对他们来说可太难了。
“不管男孩儿女孩儿,这个名字都可以用,”谭问将名字逐字念出,“叫,姜-不-疑。疑问的‘疑’。”
众人云里雾里,没明白这名字的含义。
蒋丰煜的脑子飞快地动起来,随后鼓了几下掌:“好名字,你取的?我怎么感觉像姜小姐的手笔呢?”
还真被他说中了。
一开始谭问取的是“姜不移”,取“痴心不移”的意思,也有希望这个宝宝长大后明确方向、坚定执着。
是姜霓拿着笔,给他改了个字,把“移”改成了“疑”。
“结发为夫妻,恩爱两不疑,”蒋丰煜念出这句诗,“是这个意思吧?”
谭问勾了勾唇角,得意极了:“不止。”
姜霓那晚很温柔地摸他的后脑勺,告诉他:有疑就有问。蒋丰煜把佳人的名字藏进火火的名字里,我也想把你的名字藏进我们宝宝的名字里边。
当然,对外不能这么秀恩爱,姜霓便提了另一层意思:“为学患无疑,疑则有进——我希望TA以后疑问就去解决,不要犹豫和迷惘。”
他们在这儿又是古诗,又是古语的,听得一旁的某对学渣夫妻一个头两个大。
偏偏谭问骄傲得不行,把火往他俩身上烧:“对了,叶添,肖雨铃都快生了,你想好名字没?”
叶添&肖雨铃:“……”
叶添:“想了两个,但是还没定下来。”
谭问追着问:“叫什么?”
叶添破罐破摔:“女孩就叫叶思妤,女旁‘妤’;男孩就叫叶思霖,雨林‘霖’。”
没什么深刻的寓意,就是谐音“思雨”“思铃”——恋爱脑无疑。
姜霓却很捧场:“好听。”
其实肖雨铃也觉得好听,听到姜霓的认可后,心情美妙不少:“我也觉得不错,名字嘛,念起来顺口就好。”
众人都点头附和。
姜霓怀孕了,不能抱重物,蒋丰煜等她抱了一会儿,就伸手去接火火。
刚刚光顾着聊天,没人注意火火的动静,只听蒋丰煜大叫一声:“哎哟我的宝宝,这可不是你的磨牙棒,吃不得!”
姜霓一低头,正好看到火火把手上的编绳手链塞嘴里咬得口水直流。
“哈哈哈,”柳佳人抚掌大笑,“妮妮,我家宝贝的口水算是给你宝宝的手链做‘标记’啦,以后等TA听懂人话了,你可一定要告诉TA这件事,哈哈哈……”
姜霓也无奈地笑了笑:“好,我会记得的。”
糊糊在谭问怀里,眼睛一直放在火火身上,等蒋丰煜把火火抱走去擦嘴巴和小手后,他才慢半拍地冒了一句:“妹……妹。”
谭问听到了,伸手轻轻捏他的脸蛋:“糊糊啊,你这反射弧未免太长了,长大后可是要吃亏的,你看,你火火妹妹都没听到你叫她。”
可惜糊糊现在还听不懂这么长串的话。
过完火火的周岁宴后没多久,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肖雨铃早产了。
这事还跟谭问有关。
“我们接到群众电话,捣毁了一个制作毒品的小作坊窝点,”谭问喘了一口气,他拧紧眉头,看了一眼自己手上的血,继续跟姜霓说明情况,“有两个人爬水管跳了下去,想跑,我们去追,没想到正好碰到肖雨铃跟胡阿姨。”
那两人从肖雨铃身边跑过去,又倒退回来,掏了把刀子架在她脖子上,想拿她这个大肚孕妇当人质。
他们知道后面全是追击他们的警察,想就这样无头苍蝇地乱跑肯定是跑不掉的。
“肖雨铃反应快,跟我打配合,我开枪打了那个拿刀男人的腿,可过程中肖雨铃肯定被打到肚子了……”
血水混着羊水从肖雨铃腿上流下来的时候,谭问也顾不得什么不抱其他女人的话了,打横抱着肖雨铃就往警车上冲。
“她流了好多血……姐姐,”谭问眼底升上恐惧,声音在发抖。
姜霓在接到他电话的时候就已经拿了车钥匙出门。
她轻声安抚:“没事的,谭问,不管是雨铃,还是我——我们都会平平安安地生下宝宝。”
她太清楚了,真正让谭问受到惊吓的,不是肖雨铃受伤早产这件事,而是他把她也代入到了“孕妇分娩”的恐慌中。
“雨铃很勇敢,”姜霓温柔又耐心地说着话,往他不安的情绪中注入一针安定剂,“你的妮妮也是,对吗?”
谭问垂下眸子,好半晌,回应她:“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