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百列分身咬紧了牙关。
他背后的六对翅膀猛地扇动，圣光再次凝聚，双手在胸前合拢，一道比刚才粗三倍的圣光裁决正在成形。
可吴邪没给他机会。
右手往虚空中一抓。
五指收拢的瞬间，一杆漆黑如墨的幡旗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幡杆上缠绕着密密麻麻的暗纹，幡面展开，上面那张闭眼的人脸图案死死地盯着加百列分身。
浓烈的阴煞之气从幡面涌出，黑气翻涌如墨，把周围的温度瞬间拉低了十几度。
吴邪握住幡杆往空中一抛。
万魂幡飞上高空，幡面“呼啦”一声完全展开。
那张人脸图案的眼睛猛地睁开，两道幽绿色的光从眼眶中射出，扫过整片天空。
吴邪双手结印，十指翻飞如蝶。
阴气在他指尖凝聚成一颗颗黑色的光点，然后同时炸开。
“出来！”
“吼……”
凄厉的鬼啸声瞬间响彻天际。
十万道鬼影从幡中涌出。
密密麻麻。铺天盖地。
整片云海被染成了黑色。
那些鬼影从万魂幡中像潮水一样倾泻而下，每一道都有三四米高，面目狰狞，张牙舞爪。
它们挤在一起，叠在一起，层层叠叠地把天空铺满了。
鬼影身上散发的阴气凝成了实质，在高空中形成了一片巨大的黑色云幕，连月光都被彻底吞没了。
加百列分身仰头看着那片遮天蔽日的黑色，金色瞳孔中的动摇变成了真真切切的恐惧。
而在所有鬼影的最前方。
一道近十米高的巨大鬼影缓缓浮现。
它比周围的鬼影高出两倍不止。
身形魁梧，肩宽背阔，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暗红色的纹路，像干涸的血脉。
它手持一柄血红妖刀，刀刃上翻涌着暗红色的血气，刀柄上缠着一段段发黑的白骨。
浑身散发的煞气比其余鬼影加在一起还要浓烈。
它低着头，眼眶中两团幽绿色的火焰直直地盯着加百列分身，像是在看一块案板上的肉。
加百列分身的脸色彻底变了。
“这是什么邪道武器？！”
他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
那道正在凝聚的圣光裁决在手中变得不太稳定，白光忽明忽暗。
吴邪站在万魂幡下，铠甲上的业火燃烧得更旺了。
暗红色的火舌从肩甲一路蔓延到胸甲，在鬼面纹路的凹槽中流淌，把那些无声嘶吼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呵，邪道？”
他偏了偏头，红金色的瞳孔从甲片缝隙中看着加百列分身。
“此乃吾正道法器人皇幡。”
他抬起一只手，五指张开，掌心朝上。
幡面上那张人脸图案的嘴角在往上翘，像是在笑。
“只是杀得恶人有点多，鸿蒙紫气有点发黑罢了，真没见识！”
加百列分身的嘴唇在发抖。他想说什么，可吴邪没给他开口的机会。
手指向前一指。
“灭日，动手。”
灭日低沉的声音从那张巨大的嘴里传出来，像是闷雷从地底滚过。
“遵命，主人。”
十万鬼影动了。
它们从四面八方朝加百列分身扑去。
最先到的是一层薄薄的鬼影，像一张黑色的网，从头顶罩下来。
加百列分身抬手劈出一道圣光，把那张网撕开了一个口子。
可撕开的口子在一瞬间就被后面的鬼影补上了。
第二层鬼影从脚下升起。
它们抱住了加百列分身的腿，死死地缠着，每一只鬼手都像铁箍一样箍在他的胫骨上。
第三层鬼影从背后扑上来。
它们扯住了加百列分身的翅膀，一片一片地往下拽羽毛。
洁白的羽毛被扯下来，在空中被阴气染成灰色，然后被后面的鬼影撕碎吞掉。
“滚开！该死的鬼东西都给我滚开！！！”
加百列分身疯狂释放圣光。
一道裁决之光从他体内炸开，把周围数百道鬼影轰成了碎片。
白光扫过的地方，鬼影像冰雪一样消融。
可更多的鬼影立刻补上。
前赴后继。源源不断。
轰散一层。涌上来两层。
轰散两层。涌上来四层。
加百列分身背后的六对翅膀已经被扯掉了大半的羽毛，只剩下光秃秃的骨架。
他的圣光越来越弱，每次释放的间隔越来越长。
身上的白色长袍被鬼爪撕成了碎布条，金色的血液从一道道伤口中渗出来。
“该死的异端！”
他怒吼着，六翼疯狂扇动，朝头顶的方向猛冲。
白光裹着他的身体像一颗炮弹一样往上撞，把挡路的鬼影一层层撞碎。
他冲出了十米。
数十道鬼影从侧面扑过来，死死拖住了他的腿、他的腰、他的手臂。
更多的鬼影从下方升上来，把他的翅膀缠住，把他的脖子勒住。
“你不讲武德！有本事单挑啊！”
加百列分身的声音已经变了调。
他在鬼影的包围中拼命挣扎，金色的血液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下巴往下淌。
吴邪站在万魂幡下面，看着那个被十万鬼影围在中间拼命挣扎的身影。
铠甲下面的嘴角撇了撇。
“傻逼。”
他的声音不大，可在鬼啸声中也听得清清楚楚。
“修炼都修到狗身上了，还特么单挑！”
就在这时。
灭日动了。
十米高的巨大鬼影化作一道黑色残影。
它的动作比所有鬼影都快，快到加百列分身根本来不及反应。
妖刀高高举起，刀刃上的血气在高速移动中拉出了一道暗红色的残影。
刀锋上带着撕裂空间的恐怖刀意。
空气被刀锋切开，发出“嘶啦”一声尖锐的鸣响，像是整片天空被撕开了一道口子。
加百列分身刚刚轰散一波鬼影。
他的双臂还保持着往外推的姿势，胸口的圣光刚刚放出去，体内正是最空虚的时候。
脖颈处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他低头看了一眼。血红色的刀锋已经贴上了他脖子上的皮肤，冰冷的触感从刀刃上传遍全身。
“不……”
他的瞳孔猛地缩到了针尖大小。
“我错了！放过我！”
灭日的动作没有停。
妖刀直直地劈了下去。刀刃从加百列分身的左颈切入，右颈切出，中间没有任何阻碍。
那颗金色的头颅冲天而起，断口处喷涌出大量的金色血液，在空中化作漫天光雨。
“你完了！你们下界完了！”
那颗飞出去的头颅还在说话。
金色的瞳孔死死盯着吴邪，嘴唇在疯狂地翕动。
“做好迎接吾本体的怒火吧……”
声音戛然而止。
无头尸体从空中坠落。
吴邪不屑的瞥了一眼，“天使？不过大一点的鸡崽子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