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台上面嵌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块平板大小的指纹采集器，右边是一个摄像头，镜头中央亮着一圈蓝光。
“有点东西啊！”
吴邪看着那块从地下升起来的平台，心里动了一下。
陈镇国走到平台前面。
右手按上指纹采集器。
摄像头扫描了他的虹膜，蓝光闪了两下，然后灭了。
平台上的指示灯从红变绿。
“滴”的一声。
平台开始下降，恢复原样。
那块裂开的地面重新合拢，严丝合缝，和周围的砂石地面没有任何区别。
突然，地面又震了一下。
这一次震动比刚才大。吴邪脚下的碎石在跳。
离二人十步远的位置，一整块地面整体升起，扬起一片沙尘。
一个长方体从地下缓缓升出来，银灰色的金属外壳，表面没有任何缝隙。
升到一人高的时候停住了。
“叮！”
长方体正面的一整块面板从中间裂开，向两侧滑开。
里面是一个方方正正的金属空间。
顶上嵌着一排白色灯管，灯亮着。
地面上铺着金属防滑板。三面墙壁上都有扶手。
吴邪这才认出来。
这特么竟然是电梯。
二人走进电梯。
陈镇国按下了墙壁上唯一的一个按钮。
按钮没有数字，按下去之后亮起了一圈白光。
长方体开始下降。
整个过程很平稳，耳边能听到细微的机械运转声，可脚下的震动几乎没有。
吴邪靠在扶手上，看着电梯侧面那个亮着白光的按钮。
“国家科技已经到这个程度了。”
他在心里默默盘算，“如果M国那边的技术接轨，华国在基因工程这块至少能节省五十年。”
电梯一直在下降。
数字显示板上的数字在跳动。
负二十……负三十……负四十……
电梯停了。
数字停在负七十二。
从戈壁地面到地下负七十二层。垂直深度至少超过两百米。
二人走出电梯。
出电梯的一瞬间，吴邪的脚步顿了一下。
上面是一片荒芜的戈壁，寸草不生。
下面是一个面积足足有数个足球场大小的空间。
这个空间里的一切都在发着光。
白色的冷光灯从天花板上整齐排列下来，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地面是浅灰色的复合材料，平整得能映出人影。
空间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设备。
吴邪不认识那些东西的名字。
有半人高的透明圆柱体，里面灌满了淡蓝色的液体，液体中悬浮着看不出用途的金属件。
有比他前世实验室离心机大十倍的圆盘状仪器，表面嵌着密密麻麻的仪表盘和指示灯。
有横贯整个空间一角的管道系统，管道里流淌着发出幽绿色荧光的东西。
有整面墙那么大的显示屏，上面跳动着吴邪看不懂的数据和曲线。
他看到一个圆盘状的东西。上面有一排机械臂在动。
那些机械臂的精度极高，正在对一个指甲盖大小的东西进行操作。
那个东西看起来像是一块骨头。
他收回目光。
这个空间太大了，他扫了一眼只能看个大概。
整体给他的感觉就是——先进。
比他在一人世界见过的任何科研设施都要先进。
哪都通的实验室和这里比起来，像是手工作坊和工业化工厂的差距。
“首长您怎么来了？有什么指示吗？”
一个声音从侧面传过来。
吴邪转头看去。
一个年迈的白胡子老头走了过来。
他的脑袋上一根头发都没有，光溜溜的，在灯光下面反着一层柔光。
白胡子长得垂到了胸口，修得整整齐齐。
虽然胡子全白了，可整个人却精神得很。
腰板挺得笔直，走路带风，步子比年轻人还稳。
陈镇国侧身给吴邪介绍。
“吴前辈给您介绍一下，这是72层负责人，王小明，王博士。主攻基因工程的。”
然后他转向王小明。
“王博士，这是异人界的……”
“不用你介绍！”
王小明挥手打断陈镇国的话。
他的手摆得很用力，像是在赶一只苍蝇。
两只眼睛直直地钉在吴邪脸上，眼眶在几秒之内迅速变红，泪水涌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
“这我知道。您是吴邪吴英雄！”
吴邪愣住了。
他见过太多人叫他“人屠”。
见过太多人叫他“吴前辈”。
见过太多人见了他的面就发抖。
可英雄这个称呼，他已经很多年没听过了。
“您忘了？”
王小明往前走了一步。他的手抬起来，指着自己的胸口，声音在发颤。
“当年在宣城。是您一人杀了外面的鬼子，救了我们整个宣城啊！”
他的嘴唇在抖。白胡子跟着颤。
“奥对了，我当时住在秋兰姐隔壁。当时我才五六岁。但我从小记忆力就特别好，所以一直到现在都记得您的模样！”
他说完之后两只手攥着吴邪的右手，攥得紧紧的。
他的掌心温热，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茧。
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掉了下来，顺着鼻梁两侧的沟壑往下淌，滴在白胡子上。
吴邪看着这个满脸泪水的老人。
宣城。秋兰隔壁。五六岁的孩子。
他记得。那次他杀了几百个鬼子，万魂幡吸得饱饱的，秋兰就是在那里认识的。
“咳咳！”
陈镇国咳了两声。
声音不大，可意思很清楚。
他们今天来是有事办的。
“王博士……”
吴邪正准备开口。
“叫我小明！”
王小明急忙打断他。
他的手还攥着吴邪的手没松。
那副样子像是吴邪只要再多说一句好话，他就能当场跪下磕头。
“那个小明啊。”
吴邪把手从王小明的双手中抽出来。
“你先找一个房间吧。此事务必保密。”
“您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