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小明转身就走。
步伐比刚才更快了，白胡子在胸前甩来甩去。
他带着二人穿过大半个空间，经过几台巨大的仪器，经过一面又一面跳动着数据的屏幕。
有几台机器在他经过的时候自动亮了起来，发出“嗡嗡”的低鸣，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三个人来到了一间研究室里。
比外面的大空间小一些，可面积也有普通会议室那么大。
四面墙壁上都嵌着储物柜，柜门上贴着各种标签。
房间中央是一张金属台面，台面上铺着一层白色的垫子，垫子表面光滑无痕。
台面四周有凹槽，凹槽里嵌着一圈可以旋转的机械臂。
吴邪走到金属台面前。
他伸出右手，掌心朝上。
虚空中一阵波动。
当日他在万米高空击杀加百列之后，直接将其掉落的脑袋一道收进了系统空间。
头颅凭空出现在金属台面上。
脖子的断口平整光滑，刀锋切过的痕迹清晰可见。
金色的头发散落在台面上，像一摊融化的金子。
面容保持着死前的表情。
金色的瞳孔还睁着，里面的光已经灭了。
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还没来得及说完最后那句话。
“这……”
王小明往前凑了一步。
他的手在抖，可跟刚才那种激动的抖不一样。
他的手指伸出去，悬在头颅上方，不敢碰。
“这是……这是……”
他转身从旁边的抽屉里摸出一副老花镜戴上。
他凑近了看那断口。
手指捏住一丝血肉。
“简直太不可思议了……”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自言自语。
“血液竟然是金色的，而且……而且这血液……竟然没有铁锈味！”
“这血液。和正常人类的不一样啊。您看这里。”
他指着断口处凝固的金色血液。
“颜色不对。正常人类的血液是红色的，富含铁离子。这东西是金色的，里面有种……有种我说不上来的东西。我需要做成分分析。”
他转头看向吴邪。老花镜后面的眼睛亮得吓人。
“这东西您从哪来的啊？”
“上界。”
吴邪只说了两个字。
他的目光从加百列的头颅上移开，看向王小明。
“具体是哪里我不清楚。现在我需要你从里到外给我检测一遍。他的能量来源，他的基因，他的一切我都要知道。”
“明白！！！”
王小明的声音陡然拔高了一截。
他的两只眼睛迸发出绿光。
那种绿光比刚才面对吴邪时更亮，更浓。
他盯着台面上的头颅，舔了舔嘴唇。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对待它的！”
他搓着手，绕着金属台面转了半圈。
嘴里念叨着什么，像是在盘算从哪下手。
他的手已经摸上了墙壁上的储物柜，拉开一个柜门，从里面取出一把细长的镊子。
陈镇国拉着吴邪走出了研究室。
门在身后关上的时候，吴邪听见里面传来王小明按捺不住的笑声。
很低，很短促。
然后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像是在围着台面跑。
“吴前辈。”
陈镇国站在走廊里，脸上的表情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沉稳。
“王博士这是进入状态了，就不要打扰他了。”
吴邪点了点头。
“这么快？行吧。有结果了第一时间通知我就行。”
他顿了一下。想起了刚才在电梯里盘算的事。
“对了。M国那边你安排人去对接一下吧。我和他们说好了，他们国家官方的民用军用科技，还有贝希摩斯的基因科技会无偿交给我们华国。”
陈镇国的脚步停了下来。
“至于M国的那些家族科技……”
吴邪的语气很随意。
“我会安排人去解决。到时候也安排人去对接一下。”
“什么？！”
陈镇国猛地转过身。
他的两只手一把抓住吴邪的胳膊。
“吴前辈您真是……真是我华国的神器啊！！！”
他的声音在走廊里回荡。
吴邪一脸嫌弃地扒开陈镇国的双手。
那两只手抠得太紧了，他用了点力气才掰开。
“行了，别特么肉麻。我走了。”
他的身影晃了一下。
走廊里刮过一阵极轻的风。
陈镇国面前的空气里只留下一丝若有若无的黑气，然后连那丝黑气都消散了。
陈镇国站在原地。
他注视着吴邪消失的位置。
良久。
“来人！”
走廊深处响起脚步声。
一个穿深色西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在陈镇国身后站定。
“首长。”
“华国所有一线城市都准备一套别墅。户主就填吴邪。”
“是。”
中年男人应了一声。他等着后续的吩咐。
陈镇国沉默了几秒。
他的目光从走廊尽头收回来，落在自己的鞋尖上。
那双皮鞋上沾着戈壁的沙土，灰扑扑的一层。
“还有。”
他抬起眼。
目光忽然变得凌厉。
“让公司交出他们总部底下的东西。”
中年男人的瞳孔缩了一下。
他是陈镇国身边的老人了，知道公司总部底下有东西，但具体指的是什么，他不清楚。
或者说除了公司的高层，谁我不清楚。
那是哪都通成立之初就封存在总部地下的东西。
谁也不知道那是什么，只知道是公司从秦岭深处带回来的。
而二十四节气通天谷，就在秦岭深处。
“如果不给……”
陈镇国的声音在走廊里响着。
“就把吴邪两个字报上去。”
中年男人的脊背挺直了一些。他明白了。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属下明白。”
他转身离开。皮鞋踩在地板上，脚步声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的拐角处。
陈镇国一个人站在走廊里。
头顶的白灯照着他半白的头发。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
然后插进裤兜里。
转身朝电梯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