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所?”
“上级命令?”
季白的声音还有些发懵,像是在费力消化这几个字。
“哦……那你们联系一下李秘书吧,让他安排时间。”
李秘书。
又是那个可恶的李秘书!
提到这三个字,秦也刚压下去的火腾地一下又蹿了起来。
还安排时间?
我们都在门口等了快四个小时了!
“季白同学,我们已经到研究院门口了,现在就在门口,还请您跟我们见一面!”
“当然,我知道这可能打扰了您的好梦,甚至可能打扰到您身边那位,在这里,我先向您道歉。”
“我也知道,您的休息很重要,您的时间很宝贵,您的工作很繁忙,您昨晚……也很操劳。”
“我们这些人,熬了一夜赶路,从凌晨等到现在,本来也不配让您早起一分钟,要不,您接着睡?”
“我们保证安安静静的,绝对不吵您。”
季白听笑了。
这姑娘说话就说话,拐着弯骂谁呢?
老阴阳家了属于是。
不过人家说了,是受上级命令来的,而且人都到了门口,不见也不合适。
“行吧,那你们稍等我二十……不,三十分钟。”
什么?
还要等半个小时?
秦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季白同学,请问……您要做什么,需要三十分钟?”
“拉屎啊!”
“呃……”
秦也愣住了。
她想了一万种对方可能给出的回答。
比如“我整理一下”“我洗个澡”“我吃个早饭”。
可她万万没想到,得到的会是一个如此朴实无华、直击灵魂的答案。
拉屎。
这让她怎么反驳?
你总不能不让别人拉屎吧?
“可是……”
秦也张了张嘴,声音都不利索了:“拉、拉屎……也用不了半个小时吧?”
电话那头,传来季白懒洋洋的笑声:
“呵呵,你还没男朋友吧?”
秦也的脸刷地一下红了:
“你、你问这个干什么!”
“等你有男朋友就知道了,半个小时都算快的。”
说完,季白直接挂了电话。
秦也举着手机,呆呆地站在原地。
“有男朋友就知道了……半个小时算快的……”
她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这破话怎么越品越不对劲?
这混蛋,是在说……
秦也的脸更红了,红得像是被人用辣椒水洗过一样。
她一个二十六岁的少校博士,居然被一个十九岁的小鬼当众调戏了?
陆所长见状,赶紧走过来问:“小秦,联系上了?怎么说?”
秦也回过神,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恢复如常,可声音里还是带着点说不出的别扭:
“呃……季白他起了,他说……让我们再等三十分钟。”
“起来了?”
众人闻言,先是一阵骚动,脸上纷纷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
可听到后半句,又全都傻了。
“什么?”
“还要等三十分钟?”
“他不是都起了吗?还要干嘛?”
“这架子也太大了点吧?我们这都等了一上午了,还差这半小时?让他直接出来见一面不行吗?”
“就是啊!三十分钟都够我把整套设备调试一遍了!”
“他到底要干什么?”
所有人都看向秦也。
秦也抿了抿嘴,深吸一口气,用一种极其复杂的表情,一字一顿地说:
“他说……他要拉屎。”
拉屎?
空气突然安静。
陆卫国:“……”
刘国栋:“……”
周永强:“……”
陈哲:“……”
众人:“……”
一阵晨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人群中有人小声憋出一句:
“这理由……挺硬。”
“噗——”
也不知道是谁先没绷住,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我他妈……拉屎!他说他要拉屎!”
“得,合着咱们一帮人千里迢迢跑过来,最大的对手不是技术难题,是季神的肠道蠕动!”
“能怎么着?等着呗!总不能不让人家上大号吧!”
“三十分钟……季神这蹲功,也是神级的!”
陆所长无奈地摇了摇头,半天才憋出一句:
“那就再等等,三十分钟……很快就过去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自己的嘴角都在抽。
所里的科研骨干陈哲一屁股坐回台阶上,摘下眼镜哈了口气,用衣角慢悠悠地擦着,嘴巴却闲不住:
“我给大家捋捋时间线啊,昨晚十一点,咱们到抚城,季神在进行‘重要研究’。”
“今早六点,咱们来堵门,季神在补觉。”
“上午九点四十,咱们终于把人叫醒了,季神说要去拉屎。”
陈哲重新戴上眼镜,环顾一圈,表情一本正经:
“所以,截止目前,咱们来抚城十二个小时,和季神见面零分钟,但已经等过了他约会、睡觉、拉屎三个环节。”
“我就想问一下,下一个环节是什么?吃饭?喝水?还是打游戏?”
“别说了。”
刘国栋闷声接话:“你越说,我越觉得自己不是来汇报工作的,是来参加季神生活纪录片拍摄的。”
其他人也都七嘴八舌的讨论起来,像是讨论什么重大研究。
“你们说,这三十分钟,季神不会拉一半又睡着了吧?”
“不能吧?那心多大啊,蹲坑上都能睡着。”
“你懂什么,真正的大佬,不是在实验室里拉,就是在拉的时候搞实验。”
“说不定这会儿人家蹲着坑,顺手就把咱们的一个项目给解决了。”
“呵,要真那样,别说等三十分钟,让我在门口给他递纸都行!”
“想得美!递纸的活儿,轮得到你?”
“那倒也是,人家保卫级别,比咱们所长都高。”
“别扯上我!”
陆所长没好气地瞪了说话的人一眼。
众人哄笑起来。
秦也坐在最边上,听着所里这群老油条互相开涮,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她其实也挺想笑的。
但她的骄傲不允许她笑出来。
于是她只能死死抿着嘴,抱着胳膊,努力维持着一副“我很冷,别惹我”的表情。
可越是这样,心里那股恼意就越奇怪地变着味。
她见过太多大人物了。
越大的领导,越在意时间,越讲究效率。
反而是一些半吊子,才喜欢用迟到、拖延来彰显自己的重要性。
可季白呢?
他好像两者都不是!
人家直接在电话里跟她说,要去拉屎。
拉屎!
这两个字,秦也感觉从昨晚憋到现在的所有情绪,不服、不屑、不满、不忿,就像一拳头打在了一团棉花上!
不对,是打在了一堆……不可描述的东西上!
咦!
恶心!
秦也咬得后槽牙直响。
混蛋。
这小子太简直混蛋了!
……
视线来到季白卧室。
季白放下手机,揉了揉脸,看向枕头边。
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