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叶总捕费心了。”
陆丰年拱手道谢。
叶正堂摇了摇头,“你不用谢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
更重要的,现在道谢也稍稍早了一些,等帮你把这摊子事搞定,再道谢也不迟。
事不宜迟,咱们赶紧动身吧,争取早些赶到清河县,不给马辉机会。”
…...
小路马匹难行,陆丰年跟在叶正堂的身后,快步穿行在山林间。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只能听到沙沙的脚步声和轻轻的呼吸声。
走出差不多三里路,叶正堂扫了陆丰年一眼,突然脚步加速,在山间的小道上疾步如飞。
陆丰年虽有疑惑,但也加快速度,紧紧跟了上去。
叶正堂的速度越来越快,速度几乎要赶上奔行的烈马。
陆丰年紧随其后,始终与他保持三尺左右的距离。
一直往前奔出十余里,叶正堂微微有些喘气,停下了脚步,回头看向了陆丰年。
看到,陆丰年虽然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但却并没有掉队。
于是,他面露惊讶之色,“你不单箭术强,脚力也是相当的厉害。
单凭这份脚力,恐怕已经不输后天一品的武者。
陆丰年,你是不是跟随武者修行过?”
陆丰年喘气初定,微微一笑,“叶总捕头为我的事情如此费心,我自然不能再隐瞒。
你猜得不错,的确有人教授过一段时间,至于他是不是武者,我就不知道了。”
叶正堂眼睛一亮,“教你的人,在帽儿村?他是何人?”
陆丰年摇了摇头,“他的具体身份,我也不知,我与他也只是偶然相遇。
他跟我说,我骨骼清奇,是个射箭的好苗子,就传了我一套运气法门和一些射箭技巧。
之后,我便再也没有见过他。”
叶正堂眼神闪动,还要继续发问。
陆丰年跟了一句,“教授我箭术和运气法门的人反复告诫我,关于他的事情,不得外传。
我告诉你这件事,已经是破例。”
闻言,叶正堂自然不好再问,低声道:“还有差不多三十多里,咱们就能够进入县城,抓紧时间赶路吧。”
说完,他抬脚迈步,继续穿行在山林之中。
不过,速度比之前明显慢了不少。
陆丰年紧随其后,沉声问道:“叶总捕头,你今夜的做法,分明已经在和马辉在唱对台戏。
如果仅仅是因为方掌柜所托,恐怕不至于让你做出这么多吧?”
叶正堂没有回头,脚步不停,等了差不多六息之后,低声回应,“你不是寻常人,我也不瞒你,仅凭着和方童的交情,我自然不会费这么多心思。”
陆丰年跟了一句,“还有什么原因?”
叶正堂快速说道:“我们大庆皇朝,县上的配置,一般都是县令、县丞,再加山一个主簿,各司其职。
只不过,我们清河县地理位置偏僻,再加上一些历史原因,一直只有县令和主簿。
原本属于县丞的事务,都交给了主簿,这便使得我们县主簿的权力远超其他县。
再加上,马辉的权力欲极强,野心极大,给吴县令造成了极大的困扰。”
陆丰年微抬眼皮,“你是吴县令的人?”
叶正堂停下脚步,回过头来,“我是清河县总捕头,保境安民,是我的职责所在。
马辉滥用职权,鱼肉乡里,并且权势日隆,若是不趁早让其伏法,等到他彻底将吴县令压下,咱们清河县将永无宁日。”
陆丰年静静地看着叶正堂,“你帮我,是想要借我之事,扳倒马辉?”
叶正堂点了点头,“不错,这是我和吴县令商议出来的计策。”
陆丰年稍作沉默,“我需要做什么?”
叶正堂轻轻咳嗽了一声,“把这件事情闹得越大,便越好。”
陆丰年皱起了眉头,“你们官家内斗,我一个平民老百姓参与其中,恐怕很容易便会变成炮灰。”
叶正堂微微一笑,“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说过,会让你参军抵罪。”
说到这里,他强调了一遍,“是参军抵罪,而不是充军抵罪。
这便意味着,你无需等到案子审结,就可以脱身去往军营,不会让你深陷囹圄太长的时间。”
陆丰年跟了一句,“你如何保证?”
叶正堂微微抬头,“我也不瞒你,让你参军这事,我也没有绝对的把握,故而不会把话说满。
我只能保证,我以及吴县令会竭尽全力,为你奔走。”
陆丰年沉默了下来。
叶正堂跟了一句,“陆丰年,当下的形势,这也是你最好的选择,没有更好的路可以走。”
陆丰年微微抬头,直视着叶正堂的双目,低声说道:“我放下弓箭,是出于对你的信任。
能不能参军抵罪,我不需要你承诺。
但是,如果你不能够护下我的母亲和妹妹,我能放下弓箭,便有把握再拿起弓箭。”
这番话声音虽然轻,但却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叶正堂眼神闪动,最后沉声道:“我可以向你保证,若是你的母亲和妹妹有任何的危险,我这颗人头,任你随时来摘取。”
陆丰年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叶正堂也回转身,大踏步向着清河县奔去。
…………
晚间,时近亥时。
清河县的东边城门,罕见地没有关闭。
城门之下,守城的军士举着火把,将门洞照得亮堂堂的。
陆丰年穿着捕役服饰,头戴斗笠,跟在叶正堂的身后,快速走向城门。
看守城门的军士们看到两个人影快速靠近,立马紧张起来,各自紧握手中兵刃。
同时,军士头目眯着眼睛喝问:“什么人?”
叶正堂加速上前,停在了军士头目身前约十六步远的地方
当看到叶正堂和陆丰年身上的捕役服饰,军士头目神情稍缓,正要发问。
叶正堂又往前走出几步,并摘下了头上的斗笠。
“叶总捕头!”
军事头目明显有些惊讶,连忙上前抱拳行礼。
捕役属于县衙地方行政系统,城门口的军士,属于地方驻军。
两者互不统属,品级、体系完全分开。
叶正堂自然管不到守城的军士,但是,他乃是清河县唯一的后天武者,地位超然。
这些守城的军士,对他也是客气恭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