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天是考高数，早上七点半，三个人准时出门。
天刚亮透，空气里带着清晨的凉意，路上全是抱着书往考场赶的学生。
云疏晚走在中间，边走边抽查知识点。
“洛必达法则适用条件。”
“三种情况。”顾烬张嘴就来，“零比零，无穷比无穷，还有……”
沐云汐补了后半句，三个人边走边对，一路说到考场楼下。
考场是分开的，三个人不在同一间。
“仔细审题，别粗心。”云疏晚站在楼梯口叮嘱。
“知道了，管家婆。”
顾烬揉了揉她的头发，又捏了捏沐云汐的脸，“加油，考完食堂集合。”
“好！”
两个半小时的考试，过得不算慢。
顾烬答得很顺，云疏晚划的重点几乎全覆盖了。
他提前二十分钟交卷，靠在走廊栏杆上等。
没一会儿沐云汐也出来了，安安静静走到他身边。
“考得怎么样？”
“还行。”沐云汐笑了笑，“大部分都复习到了。”
又等了几分钟，云疏晚才出来。
她眉头微蹙，像是在想题。
“最后一道大题你算的多少？”她一过来就问顾烬。
顾烬报了个数字。
云疏晚松了口气：“那就对了。”
三个人往食堂走，路上碰到何晓天。
何晓天一脸生无可恋：“完了完了，我感觉我要挂
好多题都蒙的。”
顾烬拍他肩膀：“放心，挂不了，及格线等着你。”
中午食堂人特别多，全是考完对答案的。
三个人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边吃饭边闲聊。
沐云汐小口扒着米饭，“终于考完了，感觉像卸下了个大包袱。”
“这就卸包袱了？”
顾烬夹了块排骨放她碗里，“等出去玩的时候，你才知道什么叫放松。”
云疏晚白他一眼：“先别想玩，成绩出来要是挂科，哪都别想去。”
“不可能。”顾烬一脸自信，“有你俩辅导，我要是挂科，那纯属你俩教得不好。”
“找打。”云疏晚抬脚轻轻踢了他一下。
刚坐下，安灵雨也端着餐盘过来了。
“考得怎么样？”她拉开椅子坐下。
“还行。”云疏晚说，“应该没问题。”
“那就行。”
安灵雨笑，“大理的民宿我看好了，洱海边的独栋小院，带院子和露台，晚上能看星星。等你们全部考完，咱们就出发。”
沐云汐眼睛亮了亮：“真的吗？”
“骗你们干嘛。”
安灵雨扒了口饭，“八个人刚好住下，何晓天陈硕他们一间，你们三个一间，我和雨欣、紫玉各一间。院子里有烧烤架，到时候晚上可以自己烤串喝酒。”
顾烬吹了声口哨：“可以啊，会享受。”
“那是，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不得住舒服点。”
………………
下午顾烬三人又去图书馆开始复习第二天的考试内容。
整个下午顾烬不是东看看就是西摸摸。
云疏晚见顾烬实在太闲，于是把一叠重点纸拍他面前，“这三章背完，背不完晚上别吃饭。”
“这么狠？”顾烬挑眉，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不然你以为YX的身份能当期末答案用？”
下午，高杰那帮人也抱着书鬼鬼祟祟摸过来了。
四个人挤在旁边一张桌子上，说是来复习，结果书还没翻两页，话题已经跑出十万八千里。
从游戏新赛季的平衡性，一路扯到暑假去哪儿浪，越聊越上头，声音压得跟地下党接头一样。
“烬哥，考完真去大理啊？”高杰凑过来小声问。
“差不多定了吧。”
“我靠，大理啊！”高杰眼睛都亮了，“苍山洱海，风花雪月，听着就浪漫。”
解帅从旁边探过头来，一脸神往：“那岂不是遍地都是美女？我的春天要来了？”
“醒醒。”顾烬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上，“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子航一拍桌子，气沉丹田：“朕决定了，要微服私访大理！”
“嘘——”
周围齐刷刷投来关爱智障的目光，四个人瞬间缩成一团鹌鹑，埋头假装钻研课本。
云疏晚翻了一页书，没好气的开口：“你这些舍友，跟你一样，没一个正经的。”
顾烬笑得肩膀直抖：“多热闹啊，不然多无聊。”
考试前一天晚上，三个人没再熬夜。
十点多就收拾东西回了出租屋。
顾小橘蹲在门口等他们，听见脚步声就喵个不停，尾巴甩得飞快。
沐云汐换了鞋就蹲下来抱猫，顺毛顺得温柔。
云疏晚去厨房热牛奶，顾烬靠在厨房门口看她。
“看起来你好像一点也不紧张啊。”他问。
“有什么好紧张的。”云疏晚回头瞥他一眼，“倒是你，明天别睡过头了，我可不想去你被窝里掀被子。”
“放心，闹钟定了三个，每隔五分钟响一次，公鸡都没我勤快。”
牛奶端上桌，三杯，温温的。
三个人坐在小餐桌边，没聊复习，反而聊起了暑假的旅程。
“听说大理早晚凉，到时候得带件薄外套。”沐云汐抱着猫，轻声说。
“防晒霜也得带，那边紫外线强。”云疏晚补充。
顾烬喝着牛奶，笑得一脸惬意：“到了那边咱们租个小电驴，沿着洱海骑一圈，吹着风看日落，绝了。”
云疏晚白他：“先把试考完再说。”
嘴上这么说，眼睛里却也带着点期待。
接下来四天，考试一门接一门。
英语、专业课、选修课。
每天早上出门，中午食堂随便对付一口，下午接着考。
考完最后一门英语的时候，下午的太阳正斜斜挂着。
教学楼门口聚满了人，全都松了口气的样子。
秦雨欣第一个冲出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终于解放了！再考下去我人都要傻了！”
何晓天：“至于吗，不就考个试。”
“你懂个屁。”
安灵雨把人聚到一起。
“都考完了，咱们统一一下，一个星期后出发，没问题吧？”
“没问题！”
“行，那这两天大家回去收拾东西，带好换洗衣物、防晒、充电宝。那边早晚凉，记得带件薄外套。”
安灵雨顿了顿，看向顾烬，“你要是不想太显眼，就带个帽子口罩。”
顾烬耸耸肩：“没事。”
话是这么说，云疏晚还是在心里默默记下，回去给他塞顶鸭舌帽。
一群人闹哄哄聊了半天，约好出发当天校门口集合，才各自散开。
顾烬三个人慢慢往出租屋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风一吹，夏天的燥热都散了大半。
“终于考完了。”沐云汐轻轻舒了口气，“感觉像做梦一样。”
“等去了大理，你更得觉得不真实。”
云疏晚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明天先回家一趟，把小橘送过去，顺便住两天。”
“行。”顾烬点点头，“正好我妈前两天还打电话问，说让咱们回去吃饭。”
第二天上午，三个人收拾了简单的行李，抱着顾小橘回顾烬家。
刚敲开门，刘素芬就迎了出来，目光先落在猫包上。
“哎哟我的小橘来了！”
她接过猫包，小心翼翼把顾小橘抱出来，喜欢得不行。
小橘见到刘素芬也非常开心，在她怀里蹭来蹭去，呼噜呼噜的。
“快进来快进来，路上热坏了吧？我炖了汤，一会儿就好。”
顾松天从书房出来，看见儿子，脸上端着架子，语气却藏不住高兴。
“考完了？”
“考完了。”
“考得怎么样？没挂科吧？”
“爸，你儿子像是会挂科的人吗？”
“你小子，嘴比本事大。”
话是这么说，午饭却做得格外丰盛。
红烧排骨、清蒸鱼、可乐鸡翅，还有两个素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刘素芬不停地给云疏晚和沐云汐夹菜，碗里堆得小山似的。
“多吃点，看这复习复习的，都瘦了。”
“谢谢阿姨。”沐云汐小声说。
“跟阿姨客气什么。”刘素芬笑着，又看向顾烬，“你们暑假真要去大理啊？”
“嗯，还有几个朋友，和他们一起，一共八个人。”
“去玩玩也好，放松放松。”顾松天端起杯子，“注意安全，别乱跑。”
“知道了爸。”
吃完饭，云疏晚和沐云汐帮着收拾碗筷。
刘素芬不让，推她们去客厅坐。
“去去去，好不容易来一趟，歇着去。这点碗我自己来就行。”
两个女生拗不过，只好去客厅坐着。
顾烬靠在厨房门口，跟刘素芬有一搭没一搭聊天。
“妈，小橘就麻烦你照顾几天了。”
“麻烦什么，我喜欢还来不及。”刘素芬洗碗的动作没停，“你啊，在外面注意点，现在不比以前了，出门多留心。”
“知道。”
“还有晚晚和汐汐，你多照顾着点。”刘素芬回头看了一眼客厅，压低声音，“两个姑娘都是好孩子，你别欺负人家。”
顾烬哭笑不得：“我哪敢啊，她俩不欺负我就不错了。”
刘素芬被逗笑了，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下午。
三个人窝在客厅吹空调，顾烬瘫在沙发上打游戏，云疏晚抱着猫看电视。
沐云汐收拾茶几的时候，看见电视柜下面压着几本旧相册。
“阿姨，这些是旧照片吗？”
“是呀，都是顾烬小时候的。”
刘素芬从厨房探出头，“你拿出来看呗，好多他和晚晚小时候的照片，逗得很。”
沐云汐好奇地把相册抱出来，放在茶几上翻开。
第一页就是顾烬和云疏晚的幼儿园合照。
两个小屁孩站在滑梯旁边，顾烬脸上还沾着蛋糕渣，噘着嘴一脸不高兴。
云疏晚站在他旁边，扎着羊角辫，叉着腰，像个小大人。
“这是幼儿园六一表演，他抢人家小朋友的糖，被老师说了，正闹脾气呢。”云疏晚指着照片笑。
顾烬抬头瞥了一眼，脸不红心不跳：“明明是那小孩先抢我的。”
“你就吹吧。”
云疏晚往后翻，“你看这张，小学春游，你掉河里了，浑身湿淋淋的，还是我拉你上来的。”
照片里的小男孩浑身湿透，头发贴在脸上，狼狈得不行，旁边的小女孩笑得一脸得意。
沐云汐坐在旁边，一张张慢慢看。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中高中，每一本相册里，都有顾烬和云疏晚的影子。
两个人吵吵闹闹，一起长大，从牙牙学语的小屁孩，长成现在的模样。
她指尖轻轻拂过照片，有点羡慕，也有点庆幸。
羡慕他们有这么多年的陪伴，也庆幸自己，最终也走进了他们的生活里。
顾烬瘫在沙发上打游戏，云疏晚和沐云汐坐在地毯上，翻以前的相册。
剩下的相册里全是顾烬小时候的照片。
“现在在看你小时候，感觉你从小就这么欠。”云疏晚指着照片笑。
“谁欠了，明明都是你每次招惹的我。”
“我才没有。”
沐云汐坐在旁边，一张张慢慢看，也很开心。
她虽然没参与过顾烬的童年，可看着这些旧照片，好像也能想象出，那个时候的小男孩小女孩，吵吵闹闹一起长大的样子。
顾烬凑过来，从后面搂住她俩的肩膀。
“等从大理回来，咱们也拍好多照片，做成相册。”
“谁要跟你做相册。”云疏晚嘴硬。
在家住了几天，临走前一天晚上，刘素芬收拾了一大包吃的让他们带上。
腌好的肉干、自己做的饼干、还有洗干净的水果，塞了满满一背包。
“路上吃，到了大理要是吃不惯，就自己做点。”
“妈，我们是去旅游，不是去逃难。”顾烬无奈。
“让你带你就带着。”
出发前一天下午，三个人告别爸妈，回了出租屋。
顾小橘留在顾家，刘素芬抱着猫站在门口送了半天，反复叮嘱注意安全。
直到车开远了，还能看见她站在小区门口挥手。
回到出租屋，三个人第一件事就是收拾行李。
客厅摊开三个行李箱，场面一度很热闹。
云疏晚的箱子整整齐齐，衣服按天叠好，分类收纳袋码得一丝不苟。
防晒、护肤品、常用药、充电宝，一样不缺，连一次性内裤都备好了。
沐云汐的箱子塞得满满当当，除了换洗衣物，还装了医药包、针线包、便携雨伞，甚至带了两包猫条——说是万一遇到流浪猫可以喂。
顾烬的箱子最小。
几条T恤短裤，内裤袜子随便一团，再塞个充电器，完事。
两个女生的箱子摆在旁边，他的就像小学生春游。
“你就带这么点？”云疏晚皱眉。
“够穿了啊。”顾烬耸耸肩，“去几天而已，带多了沉。”
“不行。”
云疏晚走过去，拉开他的箱子重新整理，“薄外套带上，那边早晚凉。帽子口罩也装上，万一被认出来，省得麻烦。”
沐云汐坐在地毯上，正往包里塞零食。
饼干、糖果、牛肉干，装了满满一小袋。
“路上吃，万一堵车呢。”她抬头冲顾烬笑。
顾烬走过去，揉揉她的头发：“还是我们汐汐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