靓坤的瞳孔猛地一缩。
“水灵?你他喵的,这个点打电话来想做什么?”
“咯咯咯,没什么,就是想你了。”
水灵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对了,友情提示,潮州帮的人已经全面进入新界了。”
“和联胜在大埔、荃湾的堂口,现在应该已经打起来了吧。”
靓坤的脑子“嗡”的一声。
新界?
潮州帮?
他刚想骂人时,水灵又开口了:
“哦对了,东星的五虎现在在尖沙咀和油麻地候着。
阿坤,你手头还有多少人?
是去新界帮和联胜守堂口呢,还是留在油尖旺跟我决一死战?”
“水灵,你……”
“呵呵,我劝你好好想想吧!”
水灵的笑声显得有些清冷。
“今晚,我要的,就是这场世纪大乱战。”
“你靓坤的老表不是号称最能算计吗?”
“那你就找他算算看,今晚和联胜的胜算有多少吧!”
嘟!
电话挂断,靓坤站在原地,手里攥着大哥大,额头青筋暴起。
他手头就剩下几个堂口的人马加起来一千多人,洪兴在油尖旺、九龙、铜锣湾的堂口还要留人守。
如果分兵去新界,油尖旺这边就顶不住东星的猛攻。
如果不分兵,新界那些和联胜的堂口,今晚就得被潮州帮连根拔起。
和联胜是他的盟友,如果和联胜垮了,下一个就是洪兴。
可如果油尖旺丢了,洪兴的实力就会大打折扣。
所以油尖旺这个地盘,向来都是社团的必争之地。
况且谁知道水灵这女人还有没有后手,毕竟连李阿剂那种西格玛男人都被她收服了,就怕后面还会蹦出哪个字头,从背后捅自己一刀。
靓坤第一次觉得,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他无奈,只能从抽屉里取出一个卫星电话,拨通了远在韩国的老表林北的号码。
“喂!表救我,表!!!”
......
深水埗某个码头边,咸腥的海风裹着柴油味扑面而来。
蒋天颖穿着一件黑色风衣,站在车旁。
大哥大还贴在耳边,里面传来的是成展才的声音:
“老婆,我已经带人在路上了,最多二十分钟到。”
“嗯。”
蒋天颖的声音很平静,但握着大哥大的手指在微微发抖。
就在十分钟前,她接到消息:父亲蒋权在听到粉仓被烧的消息后,心脏病发作,当场去世。
一亿多的货,说没就没了。
那是蒋权花了大半辈子攒下来的家底。
蒋天颖还记得父亲最后一次跟她通电话时的声音,那苍老又疲惫的声音叮嘱着:
“天颖,社团的事,以后就靠你了。”
她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底的悲伤已经被强行压了下去。
“展才,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多带点人。”
“洪兴那边打过来了,待会无论如何都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好,你放心,我一定为爸报仇的!”
嘟!
电话挂断,蒋天颖转过身,看着码头上站着整装待发的矮骡子们。
“我们的仓库,不能白白被洪兴的人这样烧了!”
“洪兴烧我们多少,我们就从他们身上拿回多少。”
“今晚,出场费双倍、汤药费双倍,谁也不准给我后退!”
“是,天颖姐!”
两百多个矮骡子举着砍刀齐声应道。
而不远处的另一辆车里,麦耀东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灯,嘴角微微上扬。
蒋权死了。
那个压在他头上十几年的老东西,终于死了。
蒋天颖……
一个骚娘们而已,能撑得起这么大的社团吗?
麦耀东摸了摸下巴,心里已经有了盘算。
洪乐、洪英回防,蒋权暴毙,东星和潮州帮同时发难,和联胜腹背受敌,洪兴也被牵制住了。
这场世纪大乱战,对他来说,或许是个机会。
一个上位的绝佳机会……
......
新界,大埔。
潮州帮的人从四面八方涌来,像蝗虫一样扑向和联胜的各个堂口。
大排档、游戏厅、麻将馆,凡是和联胜插了旗的地方,都成了战场。
“顶住!给我顶住!”
和联胜在元朗的堂主大眼嘶吼着,手里握着一把砍刀,刀口已经卷了刃。
可对面的人太多了。
潮州帮这次可谓是倾巢而出,足足四百多号人,而且个个都是生面孔……
大眼从没见过这些人。
很显然,潮州帮等这个机会,等了很久。
“大眼哥!兄弟们撑不住了!”
“后门已经被潮州帮的人攻破了!”
一个小弟满脸是血地冲过来。
大眼咬了咬牙,回头看了一眼堂口里供奉的关公像。
香炉里的香还在烧,可关公的脸,已经被烟火熏得看不清了。
“撤!”
“往荃湾方向撤!找长毛救援!”
与此同时,在黄大仙区的某栋唐楼里,气氛无比凝重。
东莞仔坐在一张红色塑料凳上,手里把玩着一把黑星手枪。
他的面前,是一群被五花大绑的老人:和联胜的邓伯、串爆、龙根、老鬼奀、坦克、肥华、冷佬、双番东等叔父。
邓伯坐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花白的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几道血痕。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眼睛死死盯着东莞仔。
邓伯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东莞仔,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
“这可是欺师灭祖的行为啊!”
东莞仔双手一摊,嘲讽道:
“邓伯,我当然知道。”
“但我为了救和联胜,别无他法啦!”
“救和联胜?”
邓伯冷笑一声,死死盯着东莞仔。
“呵,你勾结外人,暗杀自己大佬,现在又绑架社团叔父,逼迫我们选你当龙头。”
“你这叫救和联胜?”
“你是在毁掉和联胜!”
“大佬?”
东莞仔站起来,走到邓伯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你说的是那个只知道守着一亩三分地、被洪英和洪乐打得满地找牙的大佬?”
“邓伯,你老了。”
“和联胜需要一个新的龙头,一个敢打敢拼的龙头。”
“敢打敢拼?”
邓伯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你别自我感觉良好了!”
“连自己人都杀,你配当这个龙头?”
“咳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