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久法史坐在副驾驶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魂一样,过了好久,他这才回过神来。
回过神来之后,他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
他赶紧从口袋里摸出一包烟,强忍着颤抖的声音说道:“那……那个,林社长,能在车上抽烟吗?”
林深点点头,说道:“可以。”
得到同意之后,佐久法史这才拿出一根烟来,并掏出了打火机。
打火机摁了好几下,火苗要么没出来,要么出来了又对不准烟头。
他换了个姿势,把打火机凑到嘴边试了三次,愣是一口都没点着。
林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
他没说话,只是伸手从系统空间摸出了一把消音格洛克。
他把枪口凑到了佐久法史的烟头旁边,然后随手扣了一下扳机。
噗。
一发子弹擦着烟头的边缘飞了过去,高温的灼烧瞬间点燃了烟草,烟头亮起了一簇红光。
子弹穿过敞开的车窗飞了出去,打在了路边的一堵墙壁上,留下一个冒着烟的小洞。
佐久法史整个人猛地一哆嗦,不是被枪声吓的,而是被那个擦着烟头飞过去的子弹吓得。
他的手剧烈地一抖,那根刚被点燃的烟直接从指间滑落,掉在了副驾驶的座椅上,滚烫的烟头在真皮座椅表面烫出了一个焦黑的小点,空气中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佐久法史吓得脸都白了,手忙脚乱地弯腰去捡那根烟,一边用袖子慌乱地擦拭着座椅上那个焦痕,一边结结巴巴地道歉:
“对对对对对不起,林社长,真皮座椅烫坏了,我赔,我赔,”
他太紧张了,手忙脚乱之间压根没有注意到自己捡起来的是哪一头,他直接把还燃着的烟头塞进了嘴里。
烟头烫到了舌头的那一瞬间,他整个人猛地一弹,发出一声被压低的惨叫:“嗷!”
他赶紧把烟头从嘴里吐出来,舌头被烫得发麻,眼泪都快出来了。
林深看到他这副狼狈的样子,终于没忍住,笑了出来。
他靠在驾驶座上,笑声不大,但带着一股发自内心的愉快,一边笑一边摆了摆手说道:“佐久律师,别紧张,我又不吃人。”
佐久法史嘴里含着被烫得发麻的舌头,心里苦得像是吞了一整根苦瓜。
心里疯狂地吐槽,你是不吃人,但你是真杀人啊!
刚刚才当着他的面爆了一个人的头,现在又用枪给他点烟,这让人怎么不紧张?
佐久法史苦笑着把那根烟重新叼在嘴里,用力吸了一口,试图用尼古丁来平复自己乱跳的心脏。
他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在这一晚上遭遇了前所未有的冲击!!
林深一边开车一边随口说道:“当律师这一行的,挺容易得罪人的吧?”
“就算你做得没错,别人也会把气撒到你头上,你说是不是?”
佐久法史此刻哪还敢有什么反驳的心思,连连点头,态度好得像是一个被老师叫进办公室的小学生:
“对对对,是的,林社长说得对。”
林深又开口了,语气依然像是闲聊一样随意:
“我跟妃律师就是这么认识的,那会儿正好有人找她麻烦,我就顺手帮了一把。”
佐久法史没有问是怎么帮的。
他不敢问。
但根据他对林深这个人的观察,说杀人就杀人,说掏狙击枪就掏狙击枪!
其行事风格之嚣张,在法治社会里简直闻所未闻!!
佐久法史猜测,对方大概率是已经把找妃英理麻烦的人进行了物理层面的人道毁灭了!
嵌入式重金属中毒!!
佐久法史对妃英理是有一定了解的。
他知道妃英理最讨厌那些违法乱纪的人,她曾经在好几场法律研讨会上公开批评过那些不守规则的人,称他们是“社会的破坏者”,是“法治社会的蛀虫”。
可现在呢?
妃英理不但跟这么一个无法无天的家伙在一起,而且看起来关系还不错。
佐久法史的脑子里猛地闪过一个念头,妃英理一定是碰到了什么大麻烦。
大到她现有的法律手段和人脉关系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所以她才会选择跟林深这样的人走近。
想到这里,他猛地吸了两口烟,手指依然有些发颤。
他把那截快要烧到过滤嘴的烟从窗口弹了出去,然后用力地吸了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样转过身来,用一种认真的语气开口说道:
“我明白了,林社长。”
他的语气比刚才镇定了不少,“我知道该怎么做了。妃律师……就拜托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我这是以一个律师的身份说的。”
“毕竟,像妃律师这样正义感这么强的律师,在这个圈子里真的很少见了。”
林深看了他一眼,嘴角带着一丝浅浅的笑意,语气里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你放心,有我在,妃律师的安全不会出问题。”
佐久法史不再说什么了,他低下头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来,语气里恢复了少许的平静和礼节:
麻烦在前面那个车站停一下就行了,我在那边走回去。”林深没有多问,缓缓地将车靠在了路边,停在了一个公交车站旁边。
佐久法史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一条腿迈出车外的时候,他停顿了一下,回头看了林深一眼,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他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下了车,关上了车门。
林深没有多做停留,踩下油门,黑色的轿车平稳地驶入了夜色中,很快消失在了道路的尽头。
佐久法史站在空无一人的公交车站旁边,手里攥着那包被捏得皱巴巴的香烟,目送着那辆车的尾灯在黑暗中变得越来越小,直到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他这才转过身来,准备往家的方向走。
他迈出了第一步,然后差点直接跪在地上,他的腿软得像两根煮熟了的面条。
他赶紧扶住了旁边的车站广告牌,用力地深呼吸了几口气,撑着站了几秒钟,才感觉那阵脱力感慢慢地消退了一些。
他重新站直了身体,用力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低声自言自语了一句:“妈的……这辈子再也不坐这个人的车了。”
然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迈开脚步,慢慢地走进了夜色中。